而她,竟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动承受的那一方。
屋内,林淡月又问:“那她呢?她可值得你这般?”
孟憬笑了:“师父若见她一面,便不会这样问。”
“我今日就是来见她的,”林淡月道,“你信中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,我倒要看看,是什么样的人物,能让我们憬宁郡主牵肠挂肚这么多年。”
顾清微微敛下眼睑。
下一秒,内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孟憬披着外衫站在门口,看见廊下的顾清,先是一怔,随即眼中漾起暖意:“来了怎么不进来?”
顾清抿了抿唇:“我听见你们在说话。”
“正好,”孟憬侧身让开,“师父也想见你。”
顾清定了定神,走了进去。
屋内灯火通明,林淡月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一身靛蓝劲装未换,长发高束,面容英气,眼神却锐利如刀,正上下打量着顾清。
顾清依礼躬身:“顾清见过前辈。”
林淡月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,目光从她清瘦的身形,到她平静的眉眼,再到她腰间悬挂的那枚令牌。
正是孟憬给的那枚。
许久,林淡月才开口:“顾少卿不必多礼,坐。”
顾清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,背脊挺直,姿态却不显拘谨。
孟憬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坐下,倒了杯热茶推过去:“散值这么晚?”
“看卷宗忘了时辰。”顾清接过茶盏,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,心绪稍稍安定。
林淡月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却也不点破,只问:“听说顾少卿在重审一桩旧案?”
顾清点头:“是,一桩三年前的命案,疑点颇多,却证据不足。”
“城南布商李茂的案子?”
顾清抬眼:“前辈知道?”
林淡月笑了笑:“京中大小事,多少知道些,这案子当年就有古怪,只是苦主无人追究,官府也乐得省事。”
顾清想了想:“前辈可有线索?”
“线索没有,但有个消息,或许对你有用,”林淡月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道,“李茂死后三个月,他那续弦张氏的娘家弟弟,在城西盘下了一间绸缎庄,本钱不小。”
顾清眸光一凝:“张氏娘家并不富裕,哪来的本钱?”
“这就是蹊跷之处,”林淡月看向她,“顾少卿若想查,不妨从这条线入手。不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严肃了几分:“张氏那个弟弟,不是善茬,早年混过帮派,手底下不干净,你若去查,需多带人手,切莫单独行动。”
顾清郑重颔首:“多谢前辈提醒。”
孟憬在一旁听着,忽然插话:“师父,您既知道这些,不如帮人帮到底?”
林淡月斜她一眼:“怎么帮?”
“您在京中人脉广,消息灵通,顾清查案需要线索,您正好能提供,”孟憬说得理所当然,“再说,这案子若真能翻,也是为民除害,功德一件。”
林淡月失笑:“你倒是会替你的人打算。”
“她不是我的人,”孟憬纠正,语气却温柔,“她是顾清。”
林淡月深深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顾清,终是点了点头:“好,这案子我帮你留意着,有什么消息,会让憬儿转告你。”
顾清起身,再次躬身:“顾清谢过前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