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进来的却是主簿,手里捧着一个食盒:“顾大人,有人送来的。”
顾清抬头:“谁?”
“没说,只说是给您的,”主簿将食盒放在案边,“看着像是西苑那边的食盒。”
顾清看了眼,让人退下。
待主簿走后,她打开食盒。
里面是几样清爽小菜,一碗还温热的汤,底下压着一张素笺。
素笺上只有两个字:「勿累。」
是孟憬的字迹。
顾清看着那两个字,指腹轻轻地靠过去,有短暂地走神。
她将素笺小心收起,拿起筷子。
饭菜很简单,却清爽开胃,味道也恰到好处。
顾清想起那晚,孟憬关切的追问,又多吃了些。
午后,司直带着搜出的证物回来。
几件李茂夫妇生前的首饰,一些银票,还有一封泛黄的信。
信是王氏写给娘家妹妹的,字迹潦草,语焉不详,但字里行间透露出对丈夫近来行踪诡秘的担忧,以及一笔“说不清来路的银钱”。
“李茂生前,或许也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,”司直低声道,“张虎交代,李茂曾与赵三合伙放过印子钱,后来因分赃不均闹翻,李茂暴毙前一个月,两人还大吵过一架。”
顾清接过信,细细看过,心中已大致有数。
“带赵三。”
赵三比张虎难对付得多。
他坐在刑房里,神色镇定,甚至带着几分讥诮:“顾大人,不知传草民来,所为何事?”
“赵三,你与张虎什么关系?”顾清开门见山。
“赌客与掌柜的关系,”赵三答得滴水不漏,“他常来赌钱,我开门做生意,仅此而已。”
“是吗?”顾清将张虎的供词推到他面前,“那这份供词上写的,你二人合伙谋害李茂夫妇,侵吞家产,也是‘仅此而已’?”
赵三脸色一变,抓起供词迅速浏览,越看脸色越沉。
“张虎这蠢货!”他低声咒骂,随即抬头,“大人,这都是他一面之词,诬陷草民!”
顾清不急不缓道:“是不是诬陷,本官自会查证,不过赵三,你可知张虎还交代了什么?他说去年那个地痞的死,是你指使的。“
“因为那个地痞想用李茂之死要挟你,分一杯羹。”
赵三瞳孔骤缩,猛地站起来:“他胡说!”
“是不是胡说,等本官提审你赌坊那几个打手,便知分晓,”顾清冷冷看着他,“赵三,本官既然敢传你,便是已掌握足够证据。“
“你是现在招,还是等本官将人证物证,都摆在你面前,再招?”
赵三脸色铁青,死死盯着顾清,半晌,忽然笑了:“顾大人,您何必如此较真?李茂不过一个区区布商,死了三年,无人问津,您何必为了这么一桩旧案,劳心费力?”
顾清冷笑道:“区区布商?在你眼里,人命皆如草芥。”
“但在本官眼里,人命关天,无论三年还是三十年,都该有个公道。”
“公道?”赵三嗤笑,“这世道哪有什么公道?李茂自己也不干净,放印子钱逼死过人,他死得不冤!”
“他若犯法,自有律法制裁,”顾清一字一句道,“但谁也无权,私取人命。”
顾清定定地看着他:“包括你。”
赵三笑容僵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