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起身:“赵三,本官给你一夜时间考虑。”
“明日此时,你若还不招,本官便按现有证据定案,到时数罪并罚,是什么下场,你心里清楚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赵三一眼,转身出了刑房。
顾清走出大理寺时,天色已彻底暗下来。
她站在石阶上,深深地吸气。
夜晚的冷风拂过,带起她官袍的下摆。
一整日的审讯,人心的拉扯周旋,都让她身心俱疲。
可当顾清再次回头望向大理寺匾额上的“执法持平”时,心里又平静下来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带,那张写着“勿累”的素笺似乎还留着食盒的温度。
孟憬就是这样,在她最疲累的时候,用最不经意又独属于她的方式递来一点支撑。
顾清缓缓舒一口气,往西苑去了,她的步子迈的大,步履也要快些。
她想孟憬了。
不是为说案子,也不是为讨主意,只是想看看她,听听她的声音,在她身边坐一会儿。
这个念头如此清晰,清晰到她没有一丝犹豫。
西苑还亮着灯。
顾清推门而入时,孟憬正坐在廊下,手中拿着一卷书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目光一闪: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顾清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。
孟憬放下书,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:“累了吧?”
顾清摇摇头,随着她放下书的方向看过去:“在看什么?”
孟憬把手里的书给她看:“也是一本探案辑录。”
顾清接过来看了眼,又放下,探手过去将她肩上微微滑下的披风重新拢上肩头:“夜里风大,怎么不回屋里看?”
孟憬笑了下:“在等你。”
说完她回身向远处的侍女示意,很快有侍女端来一盏温好的参茶。
孟憬:“先喝些。”
顾清接过,茶水温热,参香微苦,入口却回甘。
她慢慢喝着,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。
孟憬坐在她身边,也不问她案子,只安静陪着。
夜风穿过庭院,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晃动,光影在两人身上交错流淌。
许久,顾清轻声开口:“张虎招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赵三还没松口,但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嗯。”
顾清转过头看她:“你不问问我案子详情?”
孟憬笑了:“你想说,我便听,若不想说,我便陪你坐着。”
顾清怔了怔,唇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接着她放下茶盏,将今日审讯的经过娓娓道来。
说张虎的慌张,赵三的狡诈,证据的对应,供词的步步紧逼。
孟憬认真听着,偶尔问一两句关键,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