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岁末,这宁府装点得美轮美奂,飞檐下坠了许多灯笼,流苏都延了好长,是金红双色的,华贵又喜庆。
“母亲本也不喜欢红,怎么今年偏叫人添了红色?”
廊下不满的正是宁二小姐宁千钰。
宁千钰近来很不顺意,喜欢的人去了雍城不说,皇城里还多了个虞绯临叫她烦心。
这虞绯临都不姓宁,算得什么宁府大小姐,要论尊贵和身份,还不得是宁千钰这个正牌千金么?
“那当然了,谢家那一位总来宁府是为了谁?她与你姐姐,唉呀,与那虞氏,不过是少年认识而已。”启凤儿笑着推了推宁千钰。
今天宁府请了些自家相熟的宾客,是因为岁末各府都忙,紧着这几日天气还可以,聚在一起热闹热闹,聊聊生意与家常,这种小宴宁千钰这几日也是去得多了。
好歹是等到了自家主场,她当然是要好好出出风头的。
“就是,那虞绯临长得确实美貌,但品性实在不如我们小钰,她也不算什么大家闺秀,哪有身后连个大府都没有的大家闺秀?”
谁小声说了一句,暗示着宁府到底还是做不了虞绯临的“娘家”。
这话在宁千钰耳朵里听着,那是非常合意的。
但宁千钰还得装出一副大度模样,“可不许再这么说了,甜姐姐,昭王妃如今是皇亲国戚,又长我们两岁,你我说话还是要尊重一些。”
“哟,就虞绯临那样的身世,能攀上皇家的亲事都算她福大。”启凤儿不屑。
其他人也附和,“这福气还是小钰不愿要才轮到了她。”
“就是就是!你看看这宁府今夜这样热闹,哪有她来的份?还不是要靠你撑场面?”
宁千钰听了只能窃喜,“好了,少说几句,你们先走,我再去房里拿样东西。”
宁千钰转身回了闺房,给自己的指甲涂上了今早新得的香染。
这物什新奇,是东街那家还没开张的香养居尚未对外出售的限量染膏,据说是立春那日才会正式开卖。
宁千钰手里的这一点,是昨儿醉梦小馆分发的“醉梦小画”送的,上百份里才有一个。
宁千钰自己没买到,还是托了好些二贩子辗转着去高价收买,才寻到的这小半盒。
现如今谁不知道醉梦小画绘了什么,皇城就会流行什么,宁千钰可不愿被落下,她要做最最领先用上香染的那一个。
转过回廊,宁千钰心中愉悦的小曲被拐角处的对话打断,是宋姨娘的声音。
“不是叫你与她多说几句么?那可是昭王妃啊。”
昭王妃?宁千钰眉头一拧,宋姨娘干什么在这种高兴的时候提那家伙?
“小姨。。。。。”回话的人是宋姨娘的外甥女,这几日借住在宁府的云觅意。
虽说是姓了个西潭大族的姓氏,这云觅意却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,宁千钰与她说过几次话,只觉得她怯生生的,上不得什么台面。
“小姨不是说昭王能不能回来还说不定吗?”云觅意的声音很小,“就不要去寻王妃的事了吧。”
宋姨娘却是调子很高,“那又如何?左右昭王妃现在还能让你见上,那昭王若是真回不来也罢了,回来了就你这个身份,往后还能有什么机会与虞绯临说上话?”
“可我跟她说什么呢?我嘴笨,我怕她不喜欢我。”云觅意摇了摇头,很是抗拒。
“她喜欢谁?她那个性子!”宋姨娘白了外甥一眼,“不会说,做总会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