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覆盖山间的庙宇,百年古树,叶落满阶。
这半年来,除了集团的工作,他大部分时间,都在这里。
说虚偽也好,说无用也罢。
她和孩子没有其它的家人,两个人孤苦无依,这些事不由他来做,便再没有人了。
殿內光线昏沉,佛灯跳动,男人三叩九拜,额头触地,用尽所有虔诚,在金身佛像前久跪祈祷。
其实並不想说下辈子之类的话,因为他总觉得,她们没有死……
就像穗穗在烟花下说过的。
——『哪怕她的爸爸,去了另外一个世界,她也想替妈妈找到。
或许总有一天。
他也能找到她们。
那时孩子天真,牢记母亲的谎言。
却不想有朝一日。
他们之间真的会横旦生死,彻底成了两个世界的人。
佛前灯盏,烛心蜷曲。
想到穗穗,想到云菡,泪水再难抑制,从眼眶滑落。
明明早就遇见了。
他却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。
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。
他却连一句温柔的话都没留下,任她在断崖式分手的痛苦中自我磋磨。
还被任永歆关在地下室折磨。
折磨她的心,折磨她的身体,活生生打断了她的一条腿……
晨钟穿透薄雾,天色泛白,男人从寺庙离开,去了机场。
上午十点。
周晏城到达安城酒店。
……
东川镇。
晨光柔和温暖,云菡起得早,做好早餐,顺手给窗台的三个花瓶换了水。
向日葵迎著朝阳,开的很好。
白玫瑰瞧著也还不错。
就是忘忧草不知道怎么回事,有些蔫巴。
云菡找出花店老板给的营养液,按照比例倒了些进去,中午的时候又恢復了生机。
吃完午饭,穗穗小手趴在窗台前:“妈妈,白玫瑰好像也有些蔫了,营养液还有吗?”
云菡在晒衣服:“没有了呢,早上都倒完了。”
她回过头去,小傢伙还在盯著白玫瑰花束髮呆:“没关係的,花瓣都会凋落的,等下次去街上,妈妈再给你买。”
“可小宝还是想,妈妈的花,能开的久一点。”
云菡走过去,蹲下身子,和小傢伙的视线平齐,一块看著玻璃瓶里的花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