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拉开。
冬日的寒风瞬间涌入身体。
周晏城迈步出去,没有回头。
门在他身后静静关上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阳光依旧明晃晃地照著庭院,那棵枯树的影子依旧像一张网,只是这一次,被网住的,只剩他一人。
车子启动,缓缓驶离。
“老板,我们去哪里?”车內死寂一般,驶出街区好一会,尹千才敢轻声问。
“医院。”他说。
车子驶向医院的方向,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灰影。周晏城靠在座椅里,闭著眼,穗穗的话却像生了根,一字一句在脑海里反覆迴响。
——“没有遇见你之前,我和妈妈的日子很幸福。”
——“你让妈妈难过,让妈妈偷偷哭,让妈妈睡不著觉……你就是做错了。”
——“麻烦你,不要再来找我们了!”
每一句,都是对他迟来的、自以为是的“弥补”最彻底的否定。
他以为倾尽全力铺平道路,就能换回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。
他以为扫清障碍,给出承诺,就能慢慢修復那些裂痕。
他以为……血缘的纽带,终究能给他些许机会,朝她们靠近一点点。
可穗穗用一本相册。
粉碎了他所有的“以为”。
那些他缺席的岁月,早就被云菡和梁桉填满了。
她们的笑容真切而温暖,没有他,也一样构筑著幸福。
他那些汹涌的愧疚,执拗的追寻……在孩子的世界里,只是让妈妈不开心的源头。
……
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瀰漫开来,他走向为她专门预留的诊疗楼层。
走廊空旷,脚步声迴响。
办公室,医生拿著最新的检查报告,面色凝重地递给他。
“周先生,云小姐的病情……目前虽然稳定,但现有的治疗方案,是先抑制,想完全清除,接下来的疗程会更密集,药物副作用也只会更强,对患者的身心都是很大的考验。”
周晏城捏著报告单的指节泛白,纸张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他用威胁和手段处理了许嘉寧,用资源和布局安排了未来,甚至可以给她一个显赫的新身份。
扫平一切外界障碍。
可这些,在云菡无所谓的態度里,在穗穗的厌恶面前,在病魔无形的阴影面前,显得可笑又苍白。
医生刚刚匯报完,季宋临来了。
周晏城最近魂不守舍。
季宋临却春风满面,心情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