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门就看见周晏城沉重的表情。
季宋临挑了挑眉,招手让医生离开,上前靠在办公桌边上:“不是去见云菡?”
“见了。”周晏城声音微弱看著报告单,没有抬头。
“进展如何?”
“……”周晏城没说话。
季宋临察觉不对:“出什么事了?”
男人还是没说话。
情况显然比想像中更糟糕,季宋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蹙眉追问:“到底出什么事了?云菡那边有新变故?还是……穗穗?”
阿瓷最近状態很好。
他把部分原因归结於云菡和穗穗。
所以对於她们母女二人的情况,他也很关切。
沉默了好一会。
周晏城终於將视线从那份沉重的报告单上移开,抬眼看向季宋临。
他眼底布满红血丝,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交织在一起。
“见了。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,仿佛喉咙里堵著沙砾,“穗穗……给我看了一本相册。”
季宋临靠在桌沿,静静地等他往下说。
“从她满月……到最近。”周晏城一字一句,说得极其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,“照片里,她和云菡,她们笑得……很开心。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却没能压下那汹涌而来的窒息感。
“穗穗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,没有我,她们的生活很幸福。是我让云菡难过,让云菡偷偷哭,让云菡睡不著觉……是我做错了。”
他几乎复述了穗穗的原话,孩子清晰而决绝的控诉,像一把锥子,反覆刺穿著他强撑的心臟。
“她很认真地和我说,她生下来就没有爸爸,以前也不需要,以后也不需要。她只要有妈妈,还有舅舅。”
周晏城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乎成了痛苦的囈语:“她討厌我,让我离她们远点。”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,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噪音。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更浓了,刺得人鼻腔发酸。
季宋临脸上的轻鬆彻底褪去,他看著好友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和茫然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这与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局面都不同——
不是云菡的抗拒。
也不是梁桉的敌意。
而是来自那个小傢伙,血脉相连的亲骨肉,最纯粹也最致命的审判……
多年纠缠,终究走入绝境,似乎再无转圜的可能。
周晏城別无选择。
只能在云菡的身体健康上花心思。
竭尽全力,保她痊癒。
季宋临皱著眉,沉吟片刻,问:“所以,你打算放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