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能闻到那些农具上的泥土腥味,或是粪臭味。
他的瞳孔陡然收缩。
极度的危机感,顷刻间將酒精从他的毛孔激发出来。
王景终於酒醒了。
可隨之而来的,便是肚子上极度的绞痛,还有更多农具劈面而来。
几息之后。
“呸!狗官!”
方清对著两个衙役的尸体啐了一口,他记得这两个人的样貌。
今天白天来北河村肆虐的,就有这两人。
报仇不隔夜的感觉真好。
杜力弯腰解下两个衙役的腰刀,递给张昌和方清一人一把,他自己拾起守城士兵的长矛。
杜力面露畅快之色:
“张大哥,你这计策好。唉……早知道县城这么好进,咱们一早杀进来就好了。”
张昌接过腰刀。
他扫了一眼其余村民。
城门火盆噼啪燃烧,火光跳跃在眾人脸上,像蠢蠢欲动的心。
见眾人终於不是垂头丧气,反而眼中透著兴奋。
张昌心中安稳了不少。
他也没想到,相比唐家田庄,攻打县城会这般容易。
之前,他做出进攻县城的决定,其实十分冒险。
此间有太多状况,是张昌拿不准的。
但是,之前攻打唐家田庄那一战。
伤亡和逃兵在其次。
最关键的。
是队伍的士气散了。
一支刚拉起来的起义军,没有精良的武器盔甲,没有作战经验,攻城杀敌全靠士气。
只有在前几战打出名堂,打出血性来。
才能继续打下去。
所以,这百十號人,急需一场胜利,一场杀戮,一场抢掠。
只要能打一场胜仗,他张昌就能召来更多的人。
张昌隨手拿起城门火盆里的一柄火把。
压低声音道:
“把火把都拿著,待会儿放火,杀人,抢一切能抢的,但不准玩儿女人,都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!”
眾人点点头,低喝一声。
“走!”
张昌一挥手,拔出腰刀,带头冲向街市。
百十號人隨即跟上去。
前方。
花灯,烛火,商摊,酒幌,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