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江县內。
这一夜註定十分漫长。
原本热闹喜庆、花灯如织的街市,早已遍地狼藉,尸体横陈,火光冲天,烟尘汹汹。
花灯、舞具、酒幌、摊贩的木板、碎布,燃烧著,被践踏著。
“大哥,太踏马痛快了!”
方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,喘著粗气找到张昌。
他身上的衣服红了一大片,里面鼓囊囊的。
一看就没少杀,没少抢。
杜力也一边往怀里塞著白花花的东西,一边带著大群暴民往这边来。
他的衣服还算乾净。
杜力跑过来,对张昌道:
“大哥,按照你之前的吩咐,大伙儿只在街市范围活动,都抢得差不多了。咱们是跑,还是扩大范围?”
张昌瞧瞧这些造反的村民。
每个人身上大包小包的。
而且,这些人的眼神已经变了,变得贪婪、嗜血、疯狂。
火光映照在脸上,血红血红的。
经过此次抢杀,这百十號人虽称不上兵,但也不算民。
可以称得上“匪”,有一定作战能力了。
张昌闷声不语,稍稍沉思。
他毕竟读书不多,很多时候都是走一步看一步。
占领县城?
张昌没想过。
相反,比起县城,他更想要唐家的田庄。
但他知道,哪怕现在这些人有一定战力了,可再去攻打唐家田庄依旧徒劳。
那,就只剩下跑了。
“先撤。”
张昌一声令下,带著眾人往城门口走。
可走到一半。
张昌似想到什么,他停下脚步,看向一个方向,眼神陡然变得暴戾起来。
他转过身,面对眾人,咬著牙道:
“其余人可以不杀,但有一个人,不杀不痛快!没有这个人,咱们本该守著一亩三分地,好好过日子。大伙说,那人该不该杀!”
眾人一听就知道张昌说的是谁。
纷纷叫嚷道:
“对,刘一手那个狗官必须杀!”
“我恨不得吃他的肉,喝他的血!”
“杀了狗官再上路。”
“去杀刘一手!”
杜力却有些瞻前顾后,劝张昌道:
“大哥,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,保不齐已经有人去通知那狗官,或者去通知城外的卫所军了,不如先走,来日聚集更多人,再一举拿下长江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