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平房,谈不上隔音。
里间小臥室,被父母的动静闹醒,萧萸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。
反应过来后,脸上旋即流露出一丝不快。
打小懂事的她,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神情了,从来不存在所谓的起床气。
可这一次,萧萸是真的有点不高兴呢。
昨晚,睡得格外香甜。
在梦里,她又回到了小时候,大雪天追在某人屁股后面,像个疯丫头似的跑个不停。
追不上时,就拿起蓝色的小口哨一吹,那人便会停下来等自己。
跑累了,就隨地一躺。
雪地是白白的席,天空是蓝蓝的被,两颗小小的脑袋紧紧抵在一起,晒冬日暖阳,听麻雀幽鸣……
只可惜,现实中的情况却全然不同。
后来,冬天渐渐短了,雪也跟著吝嗇起来,再无法像儿时那样,整个人都埋进雪堆里。
大了才知道,有些东西和雪一样,是会变薄的。
现实越是这样,就愈发衬托出梦的美好,好到像是真的回到了童年,让人完全不想醒来。
等意识到只是个梦,再联想起往日种种,就愈发地回味其中。
这一刻,萧萸深切体会到,什么叫“童年是梦中的真,是真中的梦,是回忆时含泪的微笑”……
缓缓回神间,忽然闻见了一缕久违的香气。
她猛地爬起床,穿上衣服就往外跑,急不可耐地衝到了厨房间。
“妈……今天做蛋饼了?”
和猜想中的一样,老妈正在做她最爱吃的早点——家常鸡蛋饼。
和些麵糊,加点胡萝卜丝和火腿肠碎,往平底锅里一摊,再抹上鸡蛋液,撒点芝麻,几分钟就可以出锅。
看似简单,却金黄柔软、蛋香浓郁,一口咬下去,別提有多美味了。
“呀!乖囡就醒了!”
昨晚,一家三口穿串儿穿到了半夜。
梅红英还想著让孩子多睡会儿呢,结果刚把第一张鸡蛋饼摊下去,女儿已然起来了。
所以说话间,她又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。
那意思相当直白:“让你轻著点儿的,瞧……把闺女吵醒了吧!”
“我……”
萧卫东很想反驳两句,分明是妻子闹出的动静最大,但心里又十分清楚,自家媳妇儿在撒什么邪火。
最后,他只能默默闷下头去,独自承受了所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