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地方,还是那个十字路口。
虽没再下雪,寒风仍颇为冻人,可萧萸站在那儿却一点儿不觉得冷。
近来种种,在心头慢镜般温习。
以至於当下这片刻的等待,都因盛满幸福,而奢侈得令人生疑。
七八分钟过去,期盼的身影才姍姍来迟。
她忙迎到跟前,献宝似的从怀中掏出还热乎的早餐,朝对方递了过去。
“给……”
举著蛋饼的那双小手,微微有些颤抖。
正如她此刻的心湖一样,平静的水面之下有无数暗流在翻涌。
失而復得,有时候並不只是欢喜的代名词,它很可能是恐惧的另一种称谓。
因为害怕再次失去,而愈发患得患失。
望著女孩儿认真的神情和举动,江屹都不由有些出神。
小竹子仍像儿时那样,手里分明捧著两个蛋饼,却总不肯先吃,非要第一时间送来让他尝第一口。
只一眼,他便懂了对方在紧张些什么。
当即演出一副夸张的表情,飞快接过早点,满脸惊喜地大呼道:
“咦,是梅姨做的鸡蛋饼,好久都没有吃到了!”
蛋饼还热乎著!
也不知是余热未散,还是少女的体温所致。
鼻尖忽而飘过了一缕香气,不单单是葱花和鸡蛋的味道……
江屹拿起蛋饼就往嘴里送,大咬下去,满口爆香。
“唔……梅姨做的鸡蛋饼就是好吃……这个葱香味儿简直绝了,和以前一模一样……”
江屹大口嚼著,隨即露出了愉悦的表情。
没半点夸张的成分,也毫不吝嗇讚誉之词,还刻意强调了味道一如当年。
霎时间,女孩儿所有的不安化为乌有。
“嗯,你喜欢就好!”
见某人咬了一口蛋饼后,脸上即刻洋溢出极大的满足感,萧萸开心坏了,比自己吃进嘴里还要高兴。
自卑的人,收到礼物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喜不喜欢、开不开心。
而是会下意识地去思量,自己还不还得起。
一想到江屹为老萧家做的那些事儿,她就没办法视为理所应当,更別说还有小时候的那些羈绊在。
所以萧萸心里清楚,无论是蓝色口哨还是扩音喇叭,她大致是还不起了。
唯有像小时候那样,给男孩儿送上自己最宝贵的蛋饼,可隔了那么多年,又担心某人不爱吃了。
好在,都似从前。
如果什么都没变,就更好了……
想到这儿,她的嘴角勾起一缕轻柔的弧线,隨后笑容驀然延开。
这一刻,少女的笑容……宛如晨曦微光、像冰雪融化,不经意间便照亮了整片荒原。
江屹都看傻了眼,全然忘了咀嚼。
突然被他这样盯著,萧萸许是意识到什么,顿时敛住了笑意,羞涩地低下头去,脸颊跟著红了起来。
两只手完全不知该往哪儿放,右手紧紧捏住左手食指,来缓解內心的慌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