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他早在自家门后听了半晌,这会儿才寻了个由头凑上前来。
刘海中瞧了阎埠贵一眼,又瞥了瞥仍在沉吟的易中海,心里明白,这正是显脸面的好时机。
当然,刘光琪早先再三叮嘱过他,什么该说、什么不该说,他自然也记在心上。
於是刘海中不紧不慢地嘆了口气:“你来得正好,我正发愁呢。”
“发愁?”阎埠贵故作惊讶,“你这满脸喜气的,愁什么?”
“愁明天怎么招待客人哪。”刘海中摇头,“亲家头一回上门,总不能怠慢。”
阎埠贵脸上仍笑呵呵的,心里却忍不住嘀咕:又让这老小子逮著机会显摆了。
他往前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问:“亲家上门……就是光齐前些日子带回来的那位姑娘家?”
“老刘,你悄悄透个底,她父母是做什么的?”
问这话时,阎埠贵心里已飞快盘算起来——若能摸清刘家亲家的底细,往后在院里閒聊,这便是独一份的谈资,说不定还能换几根葱、几头蒜。再说,刘家若真办喜事,席上坐的可都是院里体面人,自己或许还能藉此攀些交情。
刘海中却只是呵呵一笑,摆出任由儿女做主的宽厚模样:“小芸父母做什么的,我这当爹的哪会细问?只要两个孩子处得好,我就安心了,何必打听人家的工作。”
他不过是想趁这机会长长脸,显摆完便罢,自然不会把家底全抖落出去。再说了,其实连他自己也尚未摸清儿媳家的具体情形,更不可能在院里多说。
见套不出什么,阎埠贵眼珠一转,立刻换了话头,笑容里添了几分精明:“他二大爷,那光齐这回成亲,你们彩礼预备给多少?”
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。
同住一个大院,彩礼给多给少,都是眾人眼里的一桿秤,高低都能被人念叨好几年。何况刘光琪要成家,他阎埠贵的儿子阎解成也是同岁,转眼也该说亲了。彩礼这事,自家迟早也得面对。
阎家条件不如刘家,但提前探个底,心里好歹有个数,免得日后被动。
想到这儿,阎埠贵端出为对方著想的神情,劝道:“老刘,我跟你说句实在话,你那未来儿媳我见过,谈吐气度都不俗,家里肯定不差钱,也不图你那几十块的彩礼。依我看,你家意思意思,给个十块钱全了礼数,就够了!”
院里的气氛因那句“显得咱们院朴实”而微妙地僵了一瞬。
刘海中还没应声,旁观的易中海已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角。
十块?
这阎埠贵真是將算盘打到了骨子里,连这种事都要拨两下珠子。
也不瞧瞧刘家如今的境况——刘海中早升了七级锻工,月薪八十多块不说,家里还有个在部委任职的工程师,那收入更是旁人不敢想的数目。
就这样的家底,配上刘海中那好脸面的性子,彩礼若只掏十块钱,岂不是成了胡同里最大的笑话?
易中海心里透亮。
同院这些年,他太清楚阎埠贵在琢磨什么——无非是怕刘家把彩礼的价码抬高了,往后院里其他人家说亲时难办。
毕竟阎家还有三个儿子等著成家呢。
想到这里,易中海索性往后靠了靠,两手往袖筒里一揣,全然一副看戏的姿態。
反正自家没儿子,彩礼高低与他无关,乐得看这两人暗里较劲。
刘海中自然不会透露自家备下的厚礼。
两千多块钱的底子,再实诚也不能往外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