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挪到校园后车道那里扫地,从这里能看到我的初中校园,还有许多人在散步,喝着酸奶、叼一点面包。
我思考自己能不能回到那境地,却看见了他们教室里的一切行动。
不知为何站在高台上自言自语的人,不知为何挤在一团等着爸妈接的人,还是桌上叠得满满当当的,不知为何被印出来去考验去刁难人的书。
「这个游戏的人还真是没有隐私啊。」
(你也是,我们也是……)
扫地时我的颈椎很痛,联想到人低头相当于像是受负千斤那样的东西,我仿佛看到自己颈上千斤但堆叠很高的空气。
奔跑着、嚎叫着,我好不容易聚拢的黄叶堆被冲散了。
奔腾而过的轿车没有辗过它们,仅仅是躁动的风,就足以改变它们的立场。
我看见什么白色的东西从天而落,像圣洁的羽毛一样降临在道路中央,却在被人见到其真容前就被无情碾碎。
我提着撮箕去实验楼的后面倒垃圾,却发现在那口红木棺材好像在振动?
唉,这太晦气了,我本来是一点也不想理它的。
关于这像是镇压什么大凶之物的棺材的由来,爱说闲话的语文老师最懂,他曾经故作神秘地说:“曾经,有老校长被冤贪污了,他在领导旁的楼自缢。”
“后来在校内的桃花树下,回宿舍晚了的同学们还能看见老校长的身影……”
更可怕的是我入学以来就从同学口里听见的版本:“在领导楼下,为老校长修的铜像里,那个人头雕塑里,就放着老校长的头颅!”
「把人家逼死了,还要给头颅封存吗……」
(这是我听说,我听的啊,这是为了纪念他吧。)
「想想都不可能啊。」
面前的棺材开始剧烈震动,就像被磁石吸引了一样,能感受到什么物体——比棺材要小,所以有多余空间,碰撞着、震颤着……
我手抖得不像话,就算开出一只丧尸掐住我,我也认了,但那口棺材晃得越来越厉害。
我瞪大着眼睛,双手用了很大的力气来打开棺材,同时双腿准备着后撤。
「我不想再经历一次,被尸体扑在面前的事了。」
于是他的尸体轰然倒地,即便没有头颅,我也知道那是何色。
他很清隽的身形,他过大而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夹克,他的双手双脚……化为末端可怕的截面——说是肉瘤或许更好,但……
我不由得想起商场里失踪的妻子,那个海豚人。
坠落高台时,你卸下了身上的一切防备吗?为什么变成了这样?以头、手、脚为末端的东西,都去哪里了?
只是感觉鼻子酸酸的,我抱着地上混杂着泥水的躯干,恸哭起来,为何为何?
你是世界主角,所以不会轻易死去。这一切都是世界对你的历练,对吧?
你一定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,无所谓、大大咧咧地笑着吧?与你的许多朋友。
我要找到你。
我在林荫间拾级而上,思索着他可能在的位置。去找他的灵魂——或许会在某个地方笑着说话,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。
还是找齐他的四肢碎片呢?这倒有点耸人听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