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很凉,“咚——咚——咚咚”,我又听见什么在响,正打算循声而去,午休铃响了,教室就像一个塞满无关物种的箱庭,人一下全被放出来了,有人去厕所洗把脸,为下午的课做准备。
明明世界就要毁灭了,他们这么淡然,倒让我无所适从了。
像是不满我的反应,那声音愈发激烈,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……
我大步向那个铜像走去,“闹够了没有?”我大吼。
“你注意到我不在了啊……”
那声音既慷慨激昂,又像喟叹,悠长的尾音,表现出那人的意犹未尽。
我急忙从隐藏空间里掏出那把刀,双手握紧刀把,向雕像刺去。
却只是在上面留下一道道刻痕,人们都把伤口当作功勋,于是这铜像看起来也平添威严。
“从下面打呀,你这傻子。”
我发现基座那里有空隙,我就用刀从那里撬开了铜像下面。
“哎呀,还真是偷工减料。”
我赞叹着,并把从里面掉落的,不断跳动的,何色的头拿出来。
静不下来的他是生机勃勃的,剪成妹妹头的白色发丝飘扬,蓝紫色的头发流光溢彩,就像反射出的彩虹色的光圈。
我抱着他的头颅,在视线齐平的地方,与他四目相对,他先别过头去,脸上泛起一层薄红。
“看来你是何色,而不是别的什么人。”我确定地说。
“其他人呢?”如果不是我把他的头扭转过来,他的视线里永远没有我。
质疑他居然先关心其他人的同时,得到了他“只是看你们经常在一起”的回复。
我了解到他掉下高台后,被下面的机器元件无情地搅碎这件事。
“那是异常的事——再怎么说,高台下也该是支撑它的钢筋水泥——这样的存在吧。”但他没回我。
现在带着他也不好回教室,我们又回到了小卖部。
李行忆像是永远坐在那里,固定刷新的NPC,他居然还在收银台,戴上黑框眼镜,翻着账本的他,看起来煞有其事——就像老板一样。
“没想到你还真找到何色了。”站起来说话的他被我连忙按回去,“坐,坐,怎么都这样欢迎我了,这不是一件大事。”
其实心里也庆幸自己是第一也是唯一去找何色的人。
“现在学校里什么情况?”突然说话的何色,让我很好奇他是怎么以那副姿态进行血液循环的。
“想放假的人很多,因为害怕新冠而想逃出去的人也很多——昨天还进行喊楼了。
“喊楼?”
“今天晚自习第一节下了也会进行,你们要不要也参加?”
*
在夜幕降临的校园里,所有教学楼都被显示屏反射出一片红光……
比起那些,教学楼里响起的排山倒海的叫声更吓人,夜幕里高耸的异兽般的楼房更肃穆。
“快让我们放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