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鸟欲破其壳（第3页）

“在这种地方，再待下去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
拨开扒着走廊上栏杆、音浪般摇着荧光棒的人们，我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演唱会。

他们信仰的是谁？是谁放大了人们的不安？

就像水灾，或者地震时，推搡着人不仅不能得救，还会发生踩踏事故。

而在他们其中的，是坐在楼梯上从容不迫，就像坐在自己家里等人伺候的李行忆。

“你带我们来就是想展示这个？”我有点无语。

“不”，他指向楼下黑森林旁那些能窥到的人们，我看了过去。

层层叠叠，千篇一律，人们灰色的被磨平五官的脸，他们趴在那些栏杆旁，依然演绎着青春故事。

黑森林的中间，那些树上的纹路，全都变成了他们的脸，全都保存着被那惊恐的样子，就被封入那棕色粗糙的躯干了。

走廊下所立之人每少了一个，树上便多了一张脸，如灰烬般爆开，如回归大地般飘向树根。

我用来屏蔽同学声音的耳机终于不堪重负，滑出了我的耳廓。

“啊。”我想伸手去捡，那耳机却在白色瓷砖上滚了几下后，掉入了林里。

连影子都看不到了，但我仿佛听见自己心中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
露出里面的线头，它仍在下面呲啦作响，放着永不停歇的歌。

我不顾一切地跑向下面，一步跨几个楼梯，这种事情好像在什么时候做过？人们满是不理解地看着我，但他们的脸也只是融入夜色，化为惊恐的世界名画——《呐喊》。

夜里有人们有树有万物生长的小苗，夜里，我在幽林里毫无目的地奔跑。

说这林子大也不大，只是三面都被教学楼围着，就连一楼也装满了防止学生攀爬的铁丝网，显得唯一面光的一点点位置也渺小。

树为了够到光，硬是长到了六层楼的高度。这份早熟又让它的躯干跟不上了，只是摇摇欲坠，在风中的孤高细影。

这座能把人灵魂也锁住的监狱，树的躯干上凝满了学生的脸。

我感受呼啸的风和地上凝固的红。

楼上似乎有谁在叫着我的名字，两个字？但我已经顾不上了。

皮肉被荆棘穿破，倒刺将裸露的小腿染上斑驳。

沉重的血腥味铺天盖地袭来，洪水猛兽般追捕着我。

后来，我的视野里里只剩一片漆黑。

淹没人心的黑，却有人在其中待得安然。

曾有人在其中蛰伏，伤时拭血，死后裹尸。

我敲开那个大得不得了的竹笋，“郁生竹，该结束了吧？”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那人的声音似乎因为不可置信而颤抖着，我觉得这样子很搞笑，便说：“你是石猴吗？不要待在这种地方了，和我们一起逃出这个噩梦吧，我有预感它快结束了。”

像是无人之境绽开的夜昙，我能想象到它的花瓣旋转着绽开的纯白景象。现实中见到的却是一朵红莲？

等等，我揉了揉眼睛，这……竹笋上面有人眼球般的血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