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身子还是先跟着他跑了,或许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吧……
世界再见!来世再见!祝我们都幸福!
在鱼鳍快要关闭的最后一刻,桃初将我扔了出去,我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下面逐渐离我远去的校园。
车厢突然一阵巨晃,好像要从中间断节了?我脑袋都磕到了后面,抓住扶杆看向栈窗外的同时,我看见车下吊着一串串的人。
明明都已经跟上来了,就像新闻那里会出现般的战争般的景象,车上车下吊满了人,他们不要命了吗?这不是有轨道在地上运行的列车,而是在空中行驶的车啊。
不断有人掉下去,灰色的最终缩为一个小点,我有种兔死狐悲般的感觉,说不定那就是我。
除了我,他们现在都应该在教室里好好坐着,这些都是假的吧?
眼泪掉了下来,明明说好一起逃出去的,桃初怎么就那么没了呢?
或许他也还在那座校园里混得风生水起吧,虽然只是计算机运营出的一些虚假数据人们在陪他玩耍。
不对,这么想想,我的世界也是游戏,不管现实还是梦境,人们都只是一串代码,我也是。
(你耍我,我才发现,逃不逃出去都没有区别。)
「你别挣扎着长出血肉就好……」
(……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?)
泪水着视野,如骤降的雨将我观测世界的ui框弄得一片狼籍,本就不大的可视范围里,有人掉下去了,有人借着别人的力,借着首尾相连的人梯荡上来了。
就像弱肉强食的这个世界一样,我不忍心看下去。
等等,以桃初的一身怪力,说不定也能做到这事吧。
「荡上来的人是黑发,不要再怀有愚蠢的幻想了,他就是因为你才没逃出去。」
「你的犹豫,你的愚蠢,你的不自量力,让他为你付出了代价。」
「你要永生永世,活在愧疚里。」
向来和我是利益共同体的系统今天怎么那么毒舌?我觉察到它的奇怪,想质问它,眼泪却还是模糊了视线。
然后泪被车前的扫雨条拨得一片凌乱,想看也不看清,只余面前这令我无比愧疚,不愿面对的世界。
又是闭上眼睛不想面对现实的一天,我在座椅上闭目养神,头靠在舷窗上,接下来我们会经过哪里呢?
梦的尽头还是梦吗?这一次总该醒来了吧,可是醒过来的现实,与这些噩梦没有任何区别。
脑子里像是有电钻在搅动,咚咚——咚咚,我常年治不好的耳鸣,从小学五年级又一次熬夜学习开始,现在倒像是催促了。
那敲击声让我有点烦了,杜绝内心无穷后悔的最好方法就是以头抢地。
睁开双眼准备撞头的一刻却愣住了。
千层的、万层的,无穷无尽,白色缎带掉下地面,同时还有金箔。
像是盛大舞台的结束,即使是残屑也是值得被拣回去,用以纪念自己参加过,留以以后细细摩挲的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