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枯瘦的手猛然攥住他的衣袖,摆出一副绝不鬆手的架势。
她心中早有盘算——今日非得讹上郝建国不可。
若他用力挣脱,她便顺势倒地。
届时便可说他欺辱老人,后续的医药照料自然顺理成章。
可当她对上郝建国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,心头莫名一颤。
恍惚间,她竟觉得自己的算计早已被对方看穿。
“郝建国,说再多也无用。
我只认准一件事——中海是在你家出的事,你脱不了干係。
从今往后,我就认准你了。”
“以往都是中海和雨柱照应我,如今他们都不在,你让我怎么活?你不负责,谁负责?”
郝建国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这般“我弱我有理”
的架势著实荒唐,况且在这院子里,谁又真把这老太太当作弱势之人?
“郝建国,你的心肠怎么这样硬啊!两个能给我送终的人都让你送进去了,往后我这孤老婆子可怎么活!”
见郝建国始终无动於衷,老太太把心一横,当即捶胸顿足地哭嚎起来,浑浊的眼里滚出泪珠。
“我苦了一辈子,原指望嫁人能过几天好日子,谁知我那口子为国捐躯了……这我不怨,光荣。”
“这些年风里雨里熬过来,我没怪过任何人。
可如今……”
她竟在郝建国面前演起了苦情戏码。
看著老太太声泪俱下的模样,郝建国不禁蹙眉。
往日只觉得这院里最会扮可怜的是秦淮茹,如今方知自己错了。
果然老薑更辣。
单听这淒楚哭诉,不知情者怕要以为老太太遭了什么大难,甚至误会是他欺负了老人。
但郝建国依旧面不改色。
院里探头张望的邻里们见了这场面,也都纷纷摇头。
老太太方才蛮横无理的模样大家都看在眼里,心下都觉得这般行事实在过分,分明是欺郝建国厚道。
可终究没人站出来说话。
谁心里都清楚这老太太的脾性——倘若贸然出头,反被她赖上,那才真是惹祸上身。
给自己请回这么一位老太太,说得好听是长辈,说得不好听便是请了尊菩萨回家供著——既不能怠慢,又不能推拒,岂不是自找麻烦?
这年月,家家户户都是紧巴巴的过日子,自己都未必能顿顿吃饱,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去供养一位老人?况且她年事已高,若真有个三长两短,这份责任谁能担待得起?
“郝建国也真是不走运,被老太太这样黏上,怕是推不掉了。”
“我早觉著这老太太心思不简单,如今看来还真没看错。
连郝建国都能被她缠上,往后咱们可得当心点。”
“谁被她缠上,谁的日子就別想安生。”
不少人心里都这么嘀咕著,只是没人敢当面说出来。
一来老太太在院里还存著几分威严,二来谁都怕说得重了,反倒引火烧身,到时候自己也脱不开干係。
眾人暗暗摇头,不免替郝建国捏一把汗。
其中有几个胆子小的,比如贰大妈和叄大妈,索性转身回屋,关上门装作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