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子早已亏得厉害,如今一天里大半时辰都在昏睡,明眼人都瞧得出是油尽灯枯的徵兆。
这也正是贾张氏急著对郝家孩子下手的原因。
谁知她这念头刚落,窗外就猛地炸开一声悽厉的惨叫——是秦淮茹的声音!
那叫声尖得像刀子,颳得贾张氏浑身一哆嗦。
“作死的蠢材!”
她险些咬碎牙根,“深更半夜嚷什么丧!想把全院人都嚎醒不成?”
她心里火烧火燎地骂,可听著听著却觉出不对劲——那叫声里裹著的不是慌张,竟是实打实的痛楚,一声比一声瘮人。
“没用的东西,连个孩子都弄不回来,倒先嚎起疼来了!”
贾张氏边骂边扯了件外衫,打算赶在人醒之前把这丟人现眼的媳妇拖回来。
她甚至已经想好,拽进门就先扇她两个耳刮子。
可刚跨出门槛,贾张氏就呆住了——
昏蒙蒙的月光底下,秦淮茹正倒在泥地上打滚,活像一头陷进泥潭的牲口,手脚胡乱扑腾著,嘴里嗬嗬地抽著气。
贾张氏老眼昏花,夜里更瞧不真切,只当这媳妇又在犯蠢,压著嗓子又骂:“还不过来!躺那儿现什么眼!”
见秦淮茹仍不动弹,她火气噌地窜上头顶,三两步衝过去想揪人。
可刚凑近,贾张氏就看清了——
秦淮茹周身黑压压地围著一片什么东西,窸窸窣窣地蠕动著,夜里瞧去像泼了一地的墨汁突然活了。
她脑子“嗡”
地一白,这才明白秦淮茹为什么惨叫。
逃!
贾张氏转身就想跑,可腿还没迈开,那片“黑潮”
已窸窸窣窣漫到她脚边——竟是密密麻麻的毒虫鼠蚁,潮水般顺著裤腿往上爬,尖齿细爪瞬间扎进了皮肉里。
贾张氏的哀嚎在夜色中持续了片刻,便与秦淮茹先后瘫倒在地。
她们竭力想要爬离这片恐怖之地,可四肢却像灌了铅似的沉重麻木,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。
到最后,连都发不出来了——那些毒虫几乎堵著她们的口鼻叮咬,如今两人的嘴唇肿胀得犹如掛了几截暗红的腊肠。
没过多久,院中便再无声息。
死寂重新笼罩了四周。
但昏死过去的二人並未得到虫群的宽恕,在她们失去意识后,那些细小而凶戾的生物仍撕咬了许久,才窸窸窣窣地退入阴影。
屋內的郝建国將外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,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讥誚。
他根本不在乎贾张氏为何要来偷夺婴孩,只知道今夜这番下场全是她们咎由自取。
“明日怕是有热闹可瞧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。
……
次日清晨,一声悽厉的尖叫如同淬毒的刀子,骤然划破了四合院惯有的寧静。
郝建国睁开眼时,心里已明白——那对婆媳的惨状被人发现了。
最先撞见这幕的是贾东旭。
他醒得很早,满心以为睁开眼就能见到母亲与妻子带回“药引”,自己从此便能摆脱病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