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周围全是人,全是扫射过来的目光,为了脸面,他什么也不敢做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,隔绝了人影。
安洛垂下眼。
他以为他会痛快。
但胸口那团堵了十几年的东西,只是鬆了松,没有散。
真正放下一个人,是他怎样都与你无关。
而他刚才还亲口骂了“垃圾”。
他还是在意。
只是他学会了,怎么让这份在意不再伤到自己。
电梯显示屏的数字一层层往下跳。
安洛看著那团灰雾扶著自己的手,忽然想:
如果母亲真的在这里,会不会也这样牵著他?
他没问。
幻境不会给他答案。
一楼到了。
电梯门打开,门外边有许多要进来的人。
女人一手牵著他的手,一手撑开手臂挡住进来的衝撞人流,带著安洛迈出去。
走廊有些亮,安洛眯起眼。
试炼要结束了吗?还是会有第二层?
他脚底骤然踏空。
连眨眼的间隙都没给他。
医院、灰雾、手心的温度,所有的一切像被人猛抽掉最底下一块积木,轰然崩落。
他在坠落。
风声贯耳。
下一秒,足尖触到了地面。
他恢復了长发的模样,腿上没打著石膏,踩著的地面也格外不同,那上边铺满了湿软黏腻的东西。
他低头一看。
脚下全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