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高悬,天地间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残垣断壁如同巨兽的枯骨,支棱在昏红的天幕下,整座城池,不,整个世界,都像是一座巨大而沉默的坟墓。
楚知音躺在满地碎石与血污里,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,內臟破碎的剧痛早已麻木,只剩下冰冷和空洞。
她像一滩被隨手丟弃的烂肉,只有那双充血的眼睛,还燃烧著近乎扭曲的恨意与不甘。
“看什么看?”
一道带著戏謔和恶意的男声响起,紧接著,他一脚蹬向楚知音。
“噗——!”
楚知音被踢得侧翻过去,蜷缩起来,猛地呛出一大口暗红的血,里面混杂著细碎的內臟碎片。
她有些艰难地抬起头,视线模糊地看向踹她的人。
是顾玄。
她的小师弟。
那个八年前,她在魔墟之涡边缘,从一头涎水直流的腐尸魔口中拼死抢下来的少年。
一百年前,魔墟之涡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,从里面爬出来了无数的怪物。
面对这些怪物,人类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抵挡,连元婴期的大能都束手无策。
最终只能使用人海战术,强大的怪物用普通人餵饱,弱小的怪物由修仙者动手杀死。
就这样,人类苟延残喘过了一百年。
顾玄便是她在八年前亲手从怪物口中救下的普通人,那时他瘦骨嶙峋,眼里只剩下恐惧和求生的光。
她將他带回天衍宗,求师尊收留,亲手教他引气入体,看著他一点点从绝望中走出来,有了点人样。
如今,他穿著一身还算华贵的衣裳,站在她面前,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带著快意和扭曲的笑容。
“为……什么?”
楚知音每说一个字,喉咙都疼得像撕裂一般,但她还是一字一句坚持的问道:
“顾玄,为什么?”
顾玄蹲下身,凑近她,脸上笑容扩大,眼底却冰凉一片:
“大师姐,別怪我们心狠,要怪,就怪你自己太爱管閒事,太不识时务了。”
他伸出手,粗糙的手指用力戳了戳楚知音额头上破裂的伤口,看著她因疼痛而抽搐,语气愈发畅快:
“你以为你救过很多人,你就是救世主了?”
“哈哈!你知道因为你那些善举,我们天衍宗平白得罪了多少势力,死了多少弟子吗?”
“你去救那些无关紧要的螻蚁时,想过宗门里等你带资源回来的师弟师妹吗?想过因为你乱救人,而被迁怒的长老吗?”
他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楚知音脸上,仿佛积压了多年的怨毒终於找到了宣泄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