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像无数没有名字、不会出现在历史书里,但真正推动世界的人。”阿列克谢的声音很轻,“拉马克是旗帜,安灼拉是领袖,但伽弗洛什是……声音。他不需要有人告诉他对错,他凭直觉就知道什么是正确的。”
最后的合唱响起,生者与死者的声音交织,越过街垒,越过时间:
“Doyouhearthepeoplesing?Lostinthevalleyofthenight?Itisthemusicofapeoplewhoareclimbingtothelight!”(你可否听到人民的歌声,在黑暗深渊之中彷徨?那是一个民族的歌声,翻山越岭,迎得光芒。)
灯光亮起,掌声雷动。阿列克谢坐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
格林德沃站起身,整理西装:“所以,你找到了答案?”
“我找到了问题,”阿列克谢说,“也找到了必须继续的理由。”
他们随着散场的人群走出剧院。伦敦的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,街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。
“你之前说,你们的‘声音’计划一开始像这些学生,只是想让人看见。”格林德沃点燃一支没有味道的麻瓜香烟(他解释说“入乡随俗”),烟雾在空气中散开。
“但你知道你比他们更早意识到后果,这是你的优势,也是你的诅咒。”
阿列克谢点头:“想得太远的人,永远走不快。”
“但也走得更稳。”格林德沃弹了弹烟灰,“阿不思的凤凰社,如果他倒下了,那组织会像失去磁石的铁屑,散落一地。因为他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,从不让别人看见完整的蓝图。拉马克死了,但他的学生知道为什么而战,知道即使没有他,街垒也必须建。”
“要是……”他沉默了片刻,好像不愿意提起那个假设“阿不思……死了呢?谁接过地图?谁告诉人们接下来往哪走?”
阿列克谢沉默。他想起邓布利多那双永远含着疲惫的眼睛,想起他总是独自背负一切的习惯。
“他太习惯一个人了,”格林德沃的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复杂,“从我的时代开始,他就一个人扛着。我不怪他,那是他选择的路。但那条路的尽头,是空椅子。”
“所以我们不能那样。”阿列克谢说。
“对。”格林德沃掐灭烟头,随手丢进垃圾桶,“你想得比他们远,犹豫得比他们多,但如果这让你走得更稳、更持久,那就不是缺陷,是风格。只是……”
他转身看向阿列克谢,异瞳在街灯下闪烁着奇异的光:
“别让‘想太多’变成‘不行动’。你知道区别吗?”
阿列克谢想了想:“拉马克病故后,学生们没有犹豫。他们知道战斗要输,但还是建起了街垒。”
“记住伽弗洛什。”格林德沃说完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和格林德沃分开后,阿列克谢没有直接回伦敦住宅。他又一次用伪装和忽略咒,悄无声息地来到格里莫广场12号。
克利切为他开门,小精灵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:“雷古勒斯少爷的房间……护符的裂痕又愈合了一处。”
阿列克谢点头,走向三楼。
雷古勒斯·布莱克躺在四柱床上,面容安宁。监测仪的读数在黑暗中发着微光:2。81单位。稳步上升。
阿列克谢在床边坐下,没有点灯。窗外的伦敦夜色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。
“我今天去看了场麻瓜的音乐剧,”他轻声开口,像是老朋友间的夜谈,“讲的是革命、牺牲、还有……声音。”
他简述了《悲惨世界》的故事,从冉阿让的救赎到街垒上的死亡。
“剧里有个孩子,叫伽弗洛什。他不伟大,不聪明,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战斗。但他唱着歌冲在最前面,最后死在街垒上。他不是为了什么主义,只是因为他觉得该这么做。”
他看向雷古勒斯沉睡的脸。
“你和他很像。你们都没有等别人告诉你们该做什么,你们看见不对,就去做了。可能没用,可能没人记住,但你们做了。”
他停顿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