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尺很快移到了胸口,费奥多尔的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抵着尺面,声音依旧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:“请将背挺直。”
西格玛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,却还是下意识地遵从了他的指令,僵硬地挺直了脊背。
“不需要为此感到羞怯。”费奥多尔的声音低了些,尾音里似乎漫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您的身材非常好。”
西格玛一怔。
这是在夸赞自己吗?
她的指尖蜷缩起来,攥住了宽大的衣摆,心脏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。
这哪里是什么夸赞,分明是猎人打量猎物时,带着满意的口吻,称赞那一身皮毛足够柔顺华美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,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了细密的战栗。
她垂着头,看着地板上交错的光影,眼底的那点微不可察的慌乱,被更深的恐惧淹没。
也是从那天起,费奥多尔开始教导西格玛俄语。
哪怕西格玛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,却通晓作为国际通用语的英语。
她既能流利地说,也能工整地书写,流畅得像是刻在骨髓里的本能。
但她不会俄罗斯语。
那些拗口的音节,繁复的语法,于她而言,是全然陌生的领域。
费奥多尔亲自教她。
白天的安全屋总是很安静,只有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没有课本,没有教具,只有他手写的单词卡片,和他低沉平缓的声线。
费奥多尔教的第一个单词,是他的名字——Фёдор。
西格玛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费奥多尔亲手写的单词卡片。
她跟着他念,舌尖笨拙地抵着口腔内壁,一遍遍模仿着那个带着俄语特有的厚重感音节。
费奥多尔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,翻看着一本厚重的俄文书籍,指尖轻轻敲着书页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
“再来一遍。”他的目光没有离开书页,声音却精准地捕捉到她发音里的瑕疵,“Фёдор,重音在第二个音节。”
西格玛抿了抿唇,深吸一口气,又一次开口:“Фёдор。”
这一次的发音标准了许多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缓。
费奥多尔抬眼,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:“很好。”
——费奥多尔名字的含义,是上帝的赠礼。
而眼前的西格玛,恰似上帝赠送给他的礼物。
费奥多尔嘴角的浅笑深了深。
她写的第一个单词,也是他的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,留下歪歪扭扭的字母,却一笔一划,格外的认真。
费奥多尔继续翻着一本厚重的俄文旧书,偶尔抬眼,目光落在西格玛写满字母的练习本上。
那紫罗兰色的眸子里,盛着她读不懂的深意。
几天后,西格玛已经渐渐熟悉了安全屋的生活,也能熟练地完成费奥多尔交代的工作。
她格外喜欢洗澡的时刻。
只有当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时,那些盘踞在心底的紧张与不安,才会暂时褪去。
这是她在这座牢笼般的安全屋里,难得能寻到的片刻轻松。
水汽氤氲的浴室里,瓷砖墙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,暖融融的光晕漫过每一寸角落。
温热的水流顺着西格玛半白半紫的发丝滑落,滴落在锁骨的肌肤上,晕开细碎的水痕,又顺应流畅的曲线蜿蜒而下,没入氤氲的水汽里。
西格玛闭眼感受着花洒喷洒的水划过身体,水温暖洋洋的,就像泡在羊水里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