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紧手臂,将人抱得更紧,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顶,眼底的笑意,渐次加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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俄罗斯的清晨浸着刺骨寒意,安全屋的木窗结着一层薄霜,雪粒子被风卷着,断断续续敲打着玻璃。
费奥多尔坐在客厅靠窗的书桌后,面前的红茶还冒着热气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时,视线已越过书页,落在了不远处的身影上。
西格玛正蹲在壁炉边添柴,纤细的手指捏着木柴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投下淡淡的橘色光晕,她垂着眼睫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扫出细碎阴影,连添柴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紧绷。
即便背对着他,也能察觉到她脊背的僵硬,仿佛身后的目光是无形的枷锁。
费奥多尔看着她,看着她添完柴后悄悄松了口气的模样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,眸色沉了沉。
早餐时间,餐桌上摆着煎得金黄的三明治、冒着热气的热汤,还有一盘刚烤好的曲奇。
黄油的甜香漫在空气里。
西格玛坐在他对面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她指尖攥着银质的餐叉,许久才轻轻拿起一块三明治。
动作克制得近乎拘谨,小口小口地咬着,连咀嚼都放得极轻。
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。
费奥多尔没说话,只是慢条斯理地喝茶。
骨瓷茶杯与杯托相碰,发出清脆的轻响。
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她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牢牢罩在其中。
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,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,描摹着她每一个拘谨的动作。
直到西格玛无意识地抬眼,目光落在那盘曲奇上。
犹豫了几秒,她才伸出指尖,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块。
曲奇的酥松触感在指尖化开。
她试探着咬下一小口,黄油的甜香瞬间漫过舌尖。
那瞬间,她紧绷的眉眼骤然松懈,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。
那双总是盛满惊惧的眼睛亮了起来,像被雪光点亮的星子。
一闪而过的雀跃柔软得不像话。
费奥多尔执杯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他看着她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光亮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像猎手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,隐秘的愉悦。
可这光亮只持续了短短一秒。
她下意识地抬眼,无意间撞上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。
瞳孔猛地收缩,手里的曲奇差点掉在桌上。
西格玛慌忙低下头,指尖死死攥着那块曲奇。
连咀嚼的动作都变得僵硬,方才那点转瞬即逝的雀跃,也被惊慌彻底压了下去。
费奥多尔看着她骤然瑟缩的模样,眼底的笑意悄然敛去,重新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缓缓啜了一口茶,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熨帖了唇齿间的微凉,心底却莫名漫起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意味。
上午的时光在整理文件中度过。
西格玛伏在另一张书桌前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费奥多尔坐在不远处,看似在专注审阅情报,实则视线从未离开过她。
看她遇到晦涩的字句时,会轻轻蹙起眉尖,那点微蹙的弧度落在他眼里,比纸上的密文还要清晰。
看她写错字时,会懊恼地抿了抿唇,指尖飞快划掉错误的痕迹,耳尖悄悄泛起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