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邀请总是带着不容置喙的温和,西格玛没有拒绝的余地,只能沉默地跟在他身后,踩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浴室。
费奥多尔房间的浴室里摆着一只宽大的浴缸,温热的水流早已注满,白色的泡沫在水面轻轻浮动,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瓷砖的棱角,也模糊了两人之间僵硬的边界。
他们一同躺进浴缸,姿态亲昵得像热恋的情侣。
西格玛被迫靠在费奥多尔的怀里,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肌肤,浴缸里的水温恰到好处,暖得能漫进骨头缝,可她心底却窜起一股彻骨的寒意,顺着脊椎一点点蔓延开来。
这寒意并非来自水温,而是源于身后这个怀抱,源于这个看过她所有脆弱、所有不堪,却依旧用温柔包裹着她的男人。
明明身体早已被他彻底触碰过,那些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过的角落,也早已暴露在他眼前,可西格玛还是无法适应这样的赤裸相对。
毫无遮掩的肌肤相贴,仿佛将她的灵魂都剥去了外壳,所有的怯懦、抗拒与不安都无所遁形。
让她浑身都透着难以言喻的不适,安全感被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值得庆幸的是,水面漂浮的泡沫像一层脆弱的屏障,掩盖了那些她不愿看见的画面。
□□与□□的交织,毫无保留的裸露,都被这白茫茫的泡沫轻轻遮住,给了她一丝微不足道的喘息空间。
费奥多尔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水面,带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,随后轻轻落在她半白半紫的长发上。
湿发柔软地缠在他指缝间,他动作很轻,像是在打理一件易碎的珍宝,指腹擦过发梢时,还带着淡淡的茶香。
“你的头发,很特别。”他低声开口,嗓音被水汽浸得有些沙哑,却依旧带着惯有的、能迷惑人心的温和。
西格玛的身体瞬间绷紧,指尖下意识地攥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她垂着眼帘,目光死死盯着水面的泡沫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,生怕自己的一丝异动,都会引来他更深的注视。
在浴缸里沉默地泡了许久,直到水温渐渐回落,指尖泛起微凉的触感,费奥多尔才缓缓起身,西格玛也跟着撑起身体,手臂微微发颤,动作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僵硬与疏离。
费奥多尔穿着宽松的浴袍,指尖捏着条柔软的毛巾,帮西格玛擦拭身体。
少女的肌肤像玉一样光润,而那些深浅不一的绯红印记,是他方才留下的痕迹。
费奥多尔的动作很慢,毛巾轻轻拂过她的肌肤,带着刚洗过的温热,却让西格玛浑身发冷。
指尖掠过那些淡红的印记时,他的动作会放得更缓,指腹不经意地摩挲过,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,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幽光。
西格玛僵着身子,指尖攥得发白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自己的一丝声响,就会惊扰了身后的人,引来更让她无措的触碰。
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冷冽的雪松香,混着沐浴后的水汽,丝丝缕缕钻进鼻腔,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竖起,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他擦得格外仔细,从湿漉漉的发梢到纤细的脚踝,一寸寸温柔拂过,没有遗漏任何一处。
那些被泡沫遮住的、藏在肌肤纹理里的战栗,却在他的触碰下,一点点漫上来。
最后,他们一同回到床上。
费奥多尔自然地伸出手臂,将西格玛搂进怀里,相拥而眠的姿态亲昵得如同真正的爱人。
西格玛只是紧闭着双眼。
她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落在发顶,温热的,却带着不容逃离的禁锢。
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,力道不重,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将她牢牢锁在怀里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,洒下一片朦胧的银辉,落在他苍白的侧脸,勾勒出精致又冷冽的轮廓。
西格玛闭着眼,眼前是漆黑的漩涡,鼻中是他的气息,心底一片茫然。
她不知道这样的夜晚还要持续多久,也不知道自己在他眼中,究竟是一件玩物,还是一枚棋子。
或许两者都有。
费奥多尔似乎察觉到她的清醒,低头,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,声音低沉而温柔,像情人间的呢喃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睡吧,西格玛。”
语气里的不容置疑,让西格玛浑身一颤,只能重新闭上眼睛,将那些纷乱的思绪,尽数压回心底。
黑暗里,费奥多尔睁开眼,紫罗兰色的眸子里,没有半分睡意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他看着怀中人蜷缩的背影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温顺的,胆怯的,像一只被驯服的幼兽。
这样的西格玛,才是最合他心意的。
才是,永远不会逃离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