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瞬间清醒过来,混沌的睡意被涤荡得一干二净。
果戈里低头看向怀中西格玛,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,唇瓣毫无血色,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闻。
果戈里的心猛地一沉,一把掀开被子,刺目的红,正从西格玛的□□源源不断地涌出,浸透了洁白的床单,像开了一朵绝望的花。
“啊……”
看看着那片血色,果戈里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喟叹。
他低头,目光落在西格玛苍白的脸上,那双总是盛满恐惧的眼睛紧闭着,长长的睫毛耷拉着,像折断的蝶翼。
瞬间,他明白了。
明白了她突如其来的热情,明白了她强忍恐惧的主动,明白了那个轻飘飘的吻里,藏着怎样决绝又惨烈的心思。
西格玛苏醒时,正躺在柔软的床上,左手手背上打着滞留针,旁边挂着透明的吊瓶,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缓缓流进身体,带来一阵刺骨的冷。
而床边,站着费奥多尔和果戈里。
费奥多尔依旧是那副温淡的模样,紫罗兰色的眼眸深不见底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果戈里则靠在墙边,银白的发丝垂落下来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却让空气里的压抑气息,愈发浓重。
这个场景太过熟悉,像极了当初她得知自己怀上米哈伊尔时的模样。
西格玛的心猛地往下沉,沉进了冰冷的深渊里。
她察觉到了,察觉到了那个最糟糕的消息。
果戈里最先察觉她的苏醒,或者说在西格玛昏迷后,他的视线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她。
果戈里伸出手,握住了西格玛没有打针的那只手。
他的掌心依旧带着薄茧,力道却意外的轻柔,像是在安抚一只濒死的幼兽。
“西格玛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平静,“你想要我成为你的共犯,一起杀掉我和你的孩子。”
果戈里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,眼底翻涌着疯癫与占有欲交织的光。
“没关系,我原谅你了。”
“我们的孩子会平安降生的,你说对吗?”
这句话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了西格玛的心上。
她失败了。
这个认知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。
西格玛张了张嘴,很想大哭一场,很想嘶吼着质问,很想将这无边的绝望都倾泻出来。
可她太虚弱了,连呼吸都带着痛感,最终只能发出细碎的、压抑的呜咽,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,连哭泣都只能这样小心翼翼。
眼泪无声地漫过眼眶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砸在床单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果戈里的目光被那滴滚落的泪牵住,猩红的眼眸里疯癫的气焰淡了几分,泛起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。
他依旧握着她的手,微微俯下身,将另一只手抬起,指腹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,轻轻擦过她的脸颊,将那串温热的泪珠尽数拭去。
果戈里的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在触碰一件稍一用力就会碎裂的珍宝,指尖甚至还贪恋的,在她泪痕未干的皮肤上游移了一瞬,仿佛在收集那点湿意。
看着她睫毛颤抖着,泪珠却越掉越凶,他非但没恼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混杂着怜惜与疯狂的笑。
果戈里的拇指轻轻按压着她泛红的眼尾,低声呢喃:“别哭啊,西格玛。眼泪一点都不好看。”
西格玛没有回答果戈里的话,也不想回答。
她没有资格做腹中孩子的母亲。
都是她的错……都是她的错……
对不起…对不起…对不起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