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哪一天,当她的利用价值耗尽,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,或是在无声无息中死去。
她连自己都护不住,又怎能庇护这两个懵懂的孩子?
所以,她只能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们,把每一个和他们相伴的日子,都当做最后一天来珍惜。
窗外风雪早已停歇,澄澈的阳光穿透云层,淌过窗棂,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。
费奥多尔正抱着米哈伊尔坐在沙发上,指尖轻柔地拂过绘本上的插画,语调温淡地念着上面的字句。
米哈伊尔趴在他肩头,紫罗兰色的眼眸眨呀眨,渐渐泛起了困意。
费奥多尔垂着眼,看着怀中小家伙柔软的发顶,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,眼底却一片冰寒。
计划进行得一切顺利,是时候走下一步了。
他的目光缓缓抬起来,落在不远处正伏案书写文件的西格玛身上。
她的背脊绷得笔直,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,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,像一尊易碎的瓷像。
天空赌场,会是他准备给西格玛的礼物。
那个充斥着金钱与欲望的牢笼,在他眼里,却是能牢牢锁住她的绝佳囚笼。
他太了解西格玛了,这个被“书”创造出来的、一生都在寻找归属的灵魂,根本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。
费奥多尔的目光愈发幽然,像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等到米哈伊尔彻底玩累了,在他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呼吸声,费奥多尔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进摇篮,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惯于操纵人心的魔人。
他缓步走到西格玛的桌前,脚步声轻得像羽毛拂过地面。
西格玛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,没有抬头。
“还记得我之前承诺给你的吗?”费奥多尔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,像毒蛇吐着信子,“我会给你一个真正属于你的地方,一个家。”
他俯身,凑近她的耳畔,尾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:“你将会是那里真正的主人。”
顿了顿,他才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,像抛出诱饵的猎人,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:“前提是,你要替我拿到书页。”
西格玛握着钢笔的指尖骤然收紧,指节泛出青白。
果然如此。
她早就知道的,费奥多尔的恩惠从不是无偿的,每一份馈赠的背后,都标好了足以让她粉身碎骨的价码。
可即便如此,当“家”这个字眼落在她的心上时,还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激起了无法抑制的涟漪。
西格玛抬起头,眼底掠过一丝挣扎,却又迅速被渴望淹没。
无论如何,她都掩盖不了自己对一个真正的家的渴望。那是刻在她骨血里的、穷尽一生都无法磨灭的执念。
“好。”
西格玛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又无比清晰。
一个字,像投入寒潭的石子,瞬间击碎了屋内的寂静。
费奥多尔看着她,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挣扎与渴望,看着她明明知晓是陷阱,却还是甘愿踏入的模样。
他唇角的弧度缓缓拉大,那抹笑意极淡,却又带着一种近乎餍足的满意,像终于等到猎物咬钩的猎人,眼底的冰寒尽数化作了胜券在握的温柔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西格玛的发顶,像在抚摸一只温顺的羔羊。
“我就知道,”他的声音依旧温淡,却裹着丝丝缕缕的蛊惑,“你不会让我失望的,西格玛。”
那笑意落在西格玛的眼里,却像淬了冰的刀锋,让她浑身发冷。
西格玛知道,从自己说出那个“好”字的瞬间起,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她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他的掌控,终究还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“家”,将自己和孩子们,都推向了更深的深渊。
费奥多尔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发间,笑意愈发真切,眼底却一片清明。
他的棋子,从来都不会偏离他预设的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