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
道歉的碎语还在意识里震颤,那些关于孩子的鲜活画面,便开始一寸寸褪色、消融。
意识消散前,西格玛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。
她终究,还是没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。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残存的清明便如潮水般退去。
意识逐渐被一点点剥离,最后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空白。
就像是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海。
周身是冰冷黏稠的黑暗,无尽的坠落冰冷之中。
又像是被厚重的尘土层层掩埋。
所有的念想、所有的遗憾,都在窒息般的沉寂里,缓缓沉向虚无的尽头。
再次醒来时,西格玛依旧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。
她终究没有走到她所想走到的尽头。
失血过多的无力感,像潮水般淹没她的四肢,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,可脖颈处却丝毫没有痛感,只有一片微凉的触感。
西格玛的意识还沉浮在混沌的边缘,眼睫几不可察地翕动着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视线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晕,那些光影在她眼前晃荡、游移,直到缓缓沉淀、清晰。
映入眼帘的,是果戈里和费奥多尔的身影,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两人。
果戈里和费奥多尔怎么会不注意到她轻轻颤动的眼睫呢?
两人自她昏迷起就一直守在她的身边,目光没有移开过片刻,她那点微弱的动静,早被他们收入眼底。
床的两侧,果戈里和费奥多尔一左一右地坐着,像两尊沉默的石像。
果戈里率先伸出手,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。他带着薄茧的掌心,有着温热的触感,却让她本就寒冷的身体,愈发冷得刺骨。
几乎是同时,费奥多尔也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。他的手带着微凉的触感,就像是像毒蛇的信子缠上来,带着不容挣脱的黏腻力道。
两只手,像两道冰冷的镣铐,将她牢牢锁在中间。
西格玛想要挣扎,可身体里的力气早已被抽干,连动一下指尖都做不到。
果戈里先开了口,声音里的疯癫敛去了大半,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如果不是抢救及时,恰好有治疗系的异能者在附近,西格玛,你现在就死了。”
西格玛的眼睫颤了颤。
她心想,我恨不得我死了。
可这句话,她连说出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费奥多尔静静的望着面色苍白的西格玛,看着她的眼睫颤了颤,如同垂死的蝶翼。
‘垂死’。
费奥多尔已经见过西格玛垂死的模样了。
比起计划脱离掌控,在那一刻,他想的是西格玛不能离开他,哪怕是死亡,也不行。
自己好像,有点过于投入了。
但此刻,费奥多尔望着西格玛那双含着泪光的淡粉色眼眸。
你是如此纯洁无垢的存在,理应得到偏爱。
费奥多尔微微俯身,温热的呼吸拂过西格玛的发顶。
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语调柔软得近乎缱绻:“西格玛,为什么要这么伤害爱你的人呢?”
爱?
西格玛的眼底掠过一丝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