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格玛便真的不动了,像一尊被线牵着的人偶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身后的人。
洗完澡的时候,费奥多尔抱着她从浴缸里出来。
她的身体轻飘飘的,像一片羽毛,任由他将她放在铺着绒毯的床上。
他取过一条干燥的浴巾,宽大的布料裹住她的身体,然后开始擦拭她的头发。
毛巾擦过发丝的声音很轻,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,擦干那些湿漉漉的水珠,动作依旧轻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掌控。
接着,他的手落在她的肩上,浴巾滑落下来,露出她莹白的肌肤。
莹润的肌肤就像玉,像最细腻的白瓷,泛着温润的光泽,却又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。
费奥多尔的指腹擦过她的肩头,顺着脊背滑下去,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西格玛没有躲,也没有抬头,她的下巴抵着膝盖,双臂环着腿,像一只被收起翅膀的鸟。
任由他摆弄自己的躯体,就像是一具真正的人偶。
他擦过她的手臂,擦过她的腰腹,擦过她的脚踝,每一寸皮肤都被他仔细地擦拭过,不留一点水渍。
费奥多尔的目光落在她的肌肤上,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的珍宝,又像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。
西格玛垂着眼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那片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,细密的血管像蛛网般蜷曲着,在皮下若隐隐现。
费奥多尔的手握住她的脚踝,毛巾擦过她的脚背,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。
西格玛没有说话,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费奥多尔蹲下来,指尖抬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看着自己。
他的紫眸里映着她的影子,映着她麻木的、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。
“真乖。”他笑了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,“我的西格玛,永远都是这么乖。”
西格玛的睫毛动了动,却没有落下一滴泪。
她早就不会哭了。
就像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,习惯了做他的人偶,习惯了被他掌控。
习惯这一切,直到灵魂都变得麻木。
就像真正的人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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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格玛的身体恢复得很快,像是被强行注入的生机,在干涸的躯壳里勉强撑出几分鲜活。
可她心里清楚,这具躯体从来由不得自己。
它可以属于费奥多尔,可以属于果戈里,唯独不可能属于她自己。
漫漫长夜,西格玛时常在费奥多尔身侧醒来。
嗅觉神经会比意识先苏醒,她闻到的是他身上的味道,冷冽的雪松香混着旧书页的气息,清清淡淡,却带着蚀骨的压迫感。
然后,铺天盖地的恐惧才会姗姗来迟,攥紧她的心脏,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他就躺在离她咫尺的地方,呼吸均匀,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可西格玛却觉得,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猎物,一动不敢动,只能僵着身子,在死寂的黑暗里熬到天亮。
偶尔,果戈里会赖在她的床上不走,吵着闹着要和她挤在一处,说要陪着她和腹中的孩子。
夜深人静时,西格玛也会在他的气息里猛然惊醒。
那是与费奥多尔截然不同的味道,带着烟火气的焦糖甜香,混着他斗篷上沾染的尘埃味,鲜活又张扬,像燃烧到极致的火焰。
可这甜腻的气息同样令人感到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