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,更是与他如出一辙,只是少了那份漫不经心的疯癫,多了婴孩独有的纯净与软嫩。
果戈里看着那双眼睛,原本总带着几分桀骜的眉眼,不自觉地便柔和下来,连眼底的光,都跟着软成了一滩水。
他微微俯身,用鼻尖蹭了蹭女儿细腻的额头,惹得怀中的娜塔莉娅发出阵阵稚嫩的咿呀,翠绿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,笑得格外开心。
“真舍不得你呀,我的小娜塔莎。”
果戈里的声音放得极低,像是说给怀里的孩子听,又像是说给漫进来的风听。
阳光落在他银白的发梢上,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芒,竟让那张总是带着疯气的脸,柔和得一塌糊涂。
米哈伊尔似懂非懂地歪着头,伸手拽了拽果戈里的衣角,紫罗兰色的眼眸里,映着满室的暖阳。
西格玛垂眸,继续捻起针线,一针一线的穿梭在布料之中。
果戈里并没有待多久,只抱着怀里的女儿,任由娜塔莉娅玩弄亿他的发尾,和发尾上点缀的棕色绒球。
他偶尔晃一晃手臂,逗得娜塔莉娅发出细碎的咿呀声,翠色的眼眸亮得像盛着初春新叶的碧湖。
直到小家伙玩累了,眼皮渐渐耷拉下来,呼吸变得绵长而安稳,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摇篮。
又替她掖好被角,动作里的温柔,与平日里的张扬判若两人。
一旁的米哈伊尔还揪着他的衣角不放,紫罗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妹妹。
果戈里低笑一声,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,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去。
米哈伊尔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逗得咯咯直笑,松开手就扑回了西格玛的怀里,小脑袋在她颈窝蹭了蹭。
西格玛下意识接住他,同时将手边的针线和未完工的玩偶熊往身侧挪了挪,避开孩子可能碰到的范围,生怕针尖划伤那片柔软的肌肤。
指尖的针线也跟着停了下来,垂眸看着怀里撒娇的孩子。
这时,果戈里忽然俯身,用指尖勾起西格玛的下巴。
他的动作极缓,带着一种近乎缱绻的拖沓,微凉的唇瓣,就那样轻轻落在了她的唇角。
没有丝毫的侵略性,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,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心上,转瞬即逝,却又余温灼人。
西格玛的身体猛地一僵,连呼吸都滞了半拍,指尖的绒布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她没有躲,只是被动地接受着这个吻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果戈里身上淡淡的硝烟味,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,莫名地让人心慌,连指尖都跟着轻轻发颤。
吻落即止。
果戈里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,指腹擦过她微颤的眼睫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:“晚上见。”
话音未落,黑色的披风便如振翅的鸦羽般扬起,空间波动无声的荡漾开。
下一秒,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空气的涟漪里,只余一室寂静。
米哈伊尔仰着小脸,愣愣地看着果戈里消失的地方,小眉头皱了起来,显然没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西格玛愣了愣,回过神来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收紧了手臂,将米哈伊尔更紧地搂进怀里,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。
小家伙很快就被母亲温暖的怀抱吸引了注意力,伸出小手,笨拙地回抱着她的脖颈。
和他父亲相似的紫罗兰色眼眸里,漾着纯粹的依赖。
西格玛轻柔地拍着米哈伊尔的背,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。
小家伙在她怀里蹭了蹭,很快就抵不住困意,趴在她的大腿上又沉沉睡去,呼吸均匀,紫罗兰色的眼眸藏在长睫下,嘴角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西格玛这才缓缓拾起身侧的针线和玩偶熊,指尖穿引、收线,动作依旧轻柔细致。
不过片刻,最后一针落下,她捏起剪刀,轻轻剪断丝线,尾端打了个小巧的结。
一只蓬松柔软的米白色小熊便静静卧在她掌心,耳朵圆圆的,眼睛是用深褐色的线细细绣成,憨态可掬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小熊放进娜塔莉娅的身侧。
小家伙像是有所感应,无意识地蹭了蹭毛绒绒的小熊耳朵,嘴角也弯出一个甜软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