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格玛站在摇篮旁,看了看女儿,又低头看向膝上睡得安稳的儿子,指尖轻轻拂过米哈伊尔柔软的发顶,动作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眷恋。
西格玛知道,时间无法停留在这一秒。
但此刻的温暖是如此真实。
阳光在绒毯上织就金色的纹路,娜塔莉娅的呼吸轻浅地拂过小熊的绒毛,米哈伊尔的脸颊蹭着她的膝盖,带着孩童独有的奶香。
这些细碎的、触手可及的暖意,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,照亮了她心底所有的晦暗与不安。
西格玛微微俯身,将额头轻轻抵在米哈伊尔的发顶,闭上眼,贪婪地攫取着这片刻的安宁。
哪怕只是一瞬,也足够她在往后的岁月里,反复咀嚼,聊以慰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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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格玛指尖攥着那张写满任务目标信息的纸,纸张边缘被汗浸得发皱。
她已经清楚自己要做什么,也清楚接下来的路。
她会和费奥多尔、果戈里一同登上飞往日本的私人飞机,奔赴那场由费奥多尔精心编织的棋局。
而米哈伊尔和娜塔莉娅,将会被留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安全屋里。
这是西格玛第一次,要和自己的孩子们分开。
临行前的最后一刻,她站在摇篮边,俯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米哈伊尔柔软的发顶,又替娜塔莉娅掖好被角。
小家伙们睡得正香,米哈伊尔的唇角还噙着一丝奶渍,娜塔莉娅银白的胎发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西格玛低下头,在两个孩子的额头分别落下一个轻柔的吻,唇瓣贴着温热的肌肤,酸涩的潮水瞬间涌上眼眶。
她多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,停在这片短暂的安宁里。
登上私人飞机时,舷窗外的风卷着残雪掠过。
机舱里一片寂静,费奥多尔靠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旧书,眉眼低垂,看不出情绪。
果戈里则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指尖的匕首,银白的发丝垂落,掩住眼底的疯癫。
西格玛坐在离他们最远的位置,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她知道费奥多尔安排了最可靠的人手留在安全屋,知道那些人会按时给米哈伊尔读绘本,会记得给娜塔莉娅换尿布,会小心翼翼地护着两个孩子周全。
可西格玛还是忍不住担忧,忍不住心慌。
她不放心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,哪怕是孩子的父亲。
她不信费奥多尔的温柔,那温柔里藏着刺骨的冰,是裹着蜜糖的毒药。
她也不信果戈里的嬉闹,那疯癫的笑意背后,是捉摸不透的随性与残忍。
在西格玛眼里,这两个男人的存在本身,就是悬在孩子们头顶的利剑。
可她别无选择。
从她点头答应费奥多尔的那一刻起,她就再也没有退路。
西格玛只能将孩子们留在这座看似安全的牢笼里,自己则踏入另一座更危险的陷阱。
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,机身缓缓升入云层,将地面的轮廓彻底吞没。
西格玛侧过脸,望着那雪白的云层,滚烫的泪滴无声地滑落,砸在掌心的任务信息上,晕开了墨色的字迹。
她能做的,只有祈祷。
祈祷这场博弈早点结束,祈祷她能活着回来,回到孩子们的身边。
落地日本的那一刻,西格玛最先感受到的是空气里截然不同的温度。
从天上掉落的并非雪粒,而是雨滴。
同样是阴沉的天,却全然没有俄罗斯的凛冽刺骨。
那是一种裹着水汽的、潮乎乎的凉,像一层薄纱贴在皮肤上,和她诞生时燥热的沙漠更是天差地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