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,深夜的房间里,也会掠过果戈里的气息。
与费奥多尔的温柔截然不同,他的到来热烈得不可思议。
空间波动荡漾开的瞬间,果戈里就已俯下身,滚烫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眉眼、鼻尖,最后攫住她的唇,带着不容拒绝的炽热,辗转厮磨。
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,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,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耳畔,带着独属于他的、硝烟与阳光交织的味道。
近来果戈里添了个新喜好,总爱在她颈侧、锁骨处落下深浅不一的吻痕,像一朵朵绽放在雪色肌肤上的红梅。
他会停下动作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泛红的印记,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,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。
而后又俯下身,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那些属于自己的痕迹,亲吻着她温热的肌肤。
吻得那样急切,那样用力,仿佛要将她的气息,连同这漫漫长夜,一并吞入腹中。
欲望燃烧是如此的灼热。
情欲撕咬着果戈里,而果戈里则把他感受到的一切,施加在西格玛身上。
西格玛闭着眼,睫毛轻轻颤抖,依旧是不说话,不反抗,任由他将满腔的炽热倾泻在这寂静的夜里。
对西格玛来说,亲吻,抚摸,所有可以称之为亲密的动作,也不过是玩弄人的一种行为罢了。
心底的冰凉,从来不会因为拥抱而变得温暖,恰恰是肌肤相贴时那点滚烫的暖意,愈加彰显着心中的寒意。
冷热交替之间所带来的,是无尽折磨。
唯有孤身独处的片刻,才能让西格玛紧绷的神经,寻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松弛。
可她比谁都清楚,这份松弛,不过是悬于刀尖的侥幸。
她永远无法预料,那两道身影会在哪个瞬间,以何种猝不及防的方式骤然闯入,将这短暂的安宁撕扯得粉碎。
于是,在日复一日的沉寂等待里,那根名为警惕的弦被她越攥越紧,从未有过片刻松懈。
日子便这般悄然流逝,像安全屋窗外淌过的风,无声无息,抓不住一丝痕迹。
唯一能让西格玛紧绷的神经稍作松弛的,是每日固定的视频通话。
那是费奥多尔特许的、与孩子们相见的唯一渠道。
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起时,粉色的瞳孔里会瞬间褪去所有的茫然与疏离,漾开一层极淡的、近乎温柔的涟漪。
屏幕那头,米哈伊尔正被保姆扶着,软软地靠在地毯上的软垫里。
小小的手里攥着她临行前亲手挑选的绘本,肉乎乎的指尖还不太能灵活地翻动纸页,只能咿咿呀呀地对着屏幕晃着手里的书,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懵懂的欢喜。
西格玛的指尖隔着屏幕轻轻描摹着孩子稚嫩的脸庞,声音放得极轻,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:“米沙,翻到下一页,看那只小兔子,它要去找妈妈了。”
孩子像是听懂了,晃了晃小脑袋,凭着本能用小肉手笨拙地掀过一页纸,随即对着屏幕发出含糊不清的“妈妈”声,紫罗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,盛满了纯粹的依赖。
西格玛安静地看着,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柔软的弧度,连指间的银戒都仿佛染上了几分暖意。
镜头一转,保姆抱着襁褓中的娜塔莉娅出现在画面里。
小婴儿正含着奶瓶,粉嫩的小脸蛋鼓得圆圆的,一双和果戈里如出一辙的翠绿色眼眸半睁半闭,模样乖巧又安稳。
“我可爱的娜塔莎。”
西格玛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女儿身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,眼底盛满了细碎的、小心翼翼的珍视,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。
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,屏幕骤然暗下,将那点转瞬即逝的温情彻底吞没。
西格玛望着漆黑的屏幕,指间的银戒又恢复了刺骨的冰凉,方才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,重新被平静无波的漠然覆盖。
她知道,这份温柔是偷来的,是费奥多尔和果戈里留给她的、最精巧的枷锁。
只要孩子们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中,她就永远逃不出这张无形的网,只能做他们最温顺的棋子。
西格玛低垂着眼眸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,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眼底。
安全屋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,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情从未出现过。
很快,横滨便被异能迷雾浸透了夜色,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