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认知没有带来恐慌,反而让西格玛空茫的心绪有了一丝落点。
比起像尘埃一样消散在无人问津的角落,能为自己唯一的“归宿”献出一切,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落幕。
中央通信室的大门被推开了。
来人是大仓烨子。
西格玛抿着唇,眼底淬着孤注一掷的决绝,与嘴角勾起玩味浅笑的大仓烨子直直对上视线。
太宰治双手叠握,鸢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笑意,只剩洞悉一切的锐利。
“你以为那种说法就能骗过我吗?”
“『因为没有记忆,所以西格玛才强大』?”
他捏着自己的下巴,语气轻佻,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那样的话,我常去的咖啡厅里的阿姨才是最强的。她总是会忘记我下的单。”
太宰治压低眉头,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了下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听好了,不管西格玛的心理准备有多充足,她跟猎犬根本不是一个等级,正面冲突简直就是自杀行为。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?”
“『等级』?”
费奥多尔低低地笑了,纤长的眼睫微微垂落,掩住了眼底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他别有深意地说道。
“要说『等级』,低级的是猎犬那一方才对。”
“不光是猎犬,世间森罗万象,”
“连你我……也比不上西格玛。”
“西格玛是这个世界的异物,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赌场吗?”
太宰治神情骤然变得严肃,指尖无意识地收紧,目光紧紧锁在费奥多尔身上。
费奥多尔接着说,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因为『孤独』。”
“在她的血液里,流淌着名为悲伤的音乐。”
“西格玛在这个世界上是究极的异邦人。”
太宰治一愣,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,脸上的严肃瞬间被错愕取代。
费奥多尔抬眼,目光深邃如古井,直直望进太宰治眼底。
“对那样的她来说,赌场是唯一跟她一样的东西,所以她才不能失去赌场。”
费奥多尔近乎把答案直接告诉了太宰治,这个答案让太宰治都有点难以相信。
太宰治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指尖微微发颤,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。
“难道……”
费奥多尔微微颔首,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悲悯的笑意,笃定地肯定了他。
“没错。”
“西格玛是三年前被写进『书』里后诞生的。”
“突然之间,从无到有。”
太宰治的鸢色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极大浮动的情绪,震惊、难以置信,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,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“怎么可能…怎么会有,那种事情,”
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,眼神里充满了颠覆认知的震撼。
“那真的能称得上是人类吗?”
自己究竟是不是人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