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格玛的瞳孔骤然收缩,眼底满是震骇。
眼前倏地拂过费奥多尔的影子,模糊又诡异。
西格玛的视线短暂变得朦胧,脑袋里一片空白。
原来如此。
这就是这个世界的……
她在心底喃喃,心底的信念开始摇摇欲坠。
西格玛突然伸出手,死死抓住大仓烨子的手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:“我完全明白了,我没有胜算。”
“但是这么下去的话,我跟赌场都会消失。”
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,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“那么,至少,让我拯救其中一个。”
西格玛双脚猛地一蹬墙面,身体朝着深渊坠去,同时,也拽着大仓烨子一同坠落。
坠落的过程中,失重感如潮水般将她裹挟,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。
她的视线死死锁着大仓烨子的手,那只手离赌场冰冷的外壁,不过几寸之遥。
她用尽全身力气,指节泛白地死死拽住对方的手腕,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,渗出血丝。
她用空洞的目光,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大仓烨子。
眼底却燃着一簇不灭的、最后的执拗:不让你逃!
大仓烨子垂眸,凝视着西格玛那双燃着执拗火焰的眼眸。
那眼底孤注一掷的决绝,竟像淬了冰的针,猝不及防扎进她的神经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,一寸寸往上爬。
这眼神……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她恍惚间,看到了曾经为了活下去、为了坚守某件事而拼尽全力的自己。
愣神只是一瞬的事。
大仓烨子随后便猛地回过神,眼神瞬间冷硬如铁。
她狠狠踹向西格玛的腹部,剧烈的疼痛骤然炸开,迫使西格玛松开了手。
西格玛往下坠落,看着大仓烨子伸手捉住了赌场边缘,眼底的光彻底黯淡下去。
啊……
最后还是这样的结局啊……
大仓烨子的指尖死死抠住赌场边缘的金属棱角,冰冷的触感硌得指骨生疼,借着这股力道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。
她玫粉色的瞳眸垂落,看向坠向深渊的西格玛。
风卷着西格玛的发丝翻飞,那道瘦弱却始终绷着脊梁的身影,在漫天烟尘里像一片飘摇却不肯折断的纸鸢。
大仓烨子的眼神依旧是猎犬特有的冷硬,可瞳孔却微不可察地缩了缩,身体竟罕见地僵了一瞬。
她见过无数挣扎的敌人,却从未见过一个“凡人”能将决绝刻到骨子里。
刚才那双死死攥着她手腕、指甲几乎嵌进皮肉的手,那眼底燃着孤注一掷、拼尽全力的目光,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进了她的脑海,彻底超出了她对普通人类的认知。
就在这时,一道少年的身影突然从赌场内部跃出,如离弦之箭般冲破漫天烟尘,伸手精准地搂住了西格玛的腰。
那是武装侦探社的中岛敦,少年的脸上满是奋不顾身的狠劲,腰间系着的安全绳被两人下坠的力道猛地绷断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两人一同坠落,却始终没有分开。
大仓烨子看着那两道交叠的身影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心底竟冒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:如果可以,西格玛这家伙很适合当自己的同伴。
毕竟那股拼了命也要护住某样东西的信念,滚烫得像烈火,和猎犬为了秩序燃尽自己的执着,本质上是同一种孤注一掷的热烈。
不过没有如果。
她很快回过神,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,将那瞬间的念头狠狠掐灭在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