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猛地发力,一寸寸将身体向上拽,干脆利落地爬了上去,动作里没有半分迟疑。
猎犬的使命从不是共情,而是守护国家的秩序,破坏通信机器、阻止爆炸才是她此刻唯一要做的事。
大仓烨子踩着满地狼藉的碎玻璃与断裂的钢筋,朝着通信机器所在的方向稳步前行,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而坚定,仿佛刚才高空之上的动容从未发生过。
她掌心攥着那把西格玛扔来的钥匙,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的伤口,渗出血珠,与钥匙的冷意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的触感。
抬手,指尖拂过耳侧尚未愈合的伤口,那是为了抵御音波而亲手剜下的皮肉,此刻还在渗着细密的血珠,带来尖锐的痛感。
这痛感像一根针,时刻提醒着她身为猎犬的宿命。
从接受改造手术的那天起,她就不再是普通的人类,而是为秩序而生的武器,连疼痛都只是维持“战力”的附属品。
通信机器的指示灯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烁着幽蓝的光,发出规律的嗡鸣,像是在宣告着某种倒计时的开始。
大仓烨子站在机器前,掌心的钥匙被她攥得更紧,那双玫粉色的眸子里只剩冷厉的果决。
她活动了一下手腕,指节发出清脆的骨裂声,刚才与西格玛缠斗、徒手弹开子弹时留下的伤口再次渗出血珠,她却浑然不觉,眼底不受控制地掠过西格玛的身影。
那个瘦弱的凡人,明明手无寸铁,却凭着一股执念,一次次地向她发起反抗,尤其是那双死死攥着她手腕、指甲几乎嵌进皮肉的手,那眼底燃着孤注一掷、拼尽全力的目光,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进了她的脑海。
真是可笑。
大仓烨子低低地嗤笑一声,抬起的手却莫名地顿了顿。
明明是立场对立的敌人,明明是她眼中“不自量力”的凡人,可西格玛拼尽全力守护赌场的模样,却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。
那股孤注一掷的信念,和她为了秩序甘愿忍受每月一次的痛苦手术、甘愿被身体改造的后遗症折磨至死的执着,竟诡异的相似。
都是为了某样“重要的东西”,赌上了自己的一切。
只是,她的“重要”是国家的秩序,是不容动摇的规则。
而西格玛的“重要”,不过是一个赌场,一群被她当作家人的陌生人。
多么渺小,又多么滚烫。
大仓烨子猛地甩了甩头,像是要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彻底甩开。
她是猎犬,是秩序的利刃,共情是最无用的情绪,也是最危险的弱点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,已经是她身为“武器”的最大失职。
“啧。”
大仓烨子低骂一声,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,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。
西格玛说的没错,只破坏终端没用。这里的机器不过是个终端,不用这把钥匙重写机器的操控命令,就不能阻挡引爆信号。
大仓烨子不再迟疑,将钥匙精准地插进机器侧面的锁孔,指尖用力一转,伴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机器内部传来线路重组的细微声响。
紧接着,她攥紧拳头,朝着通信机器的核心部位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轰隆——!”
金属外壳应声凹陷,内部的线路与零件瞬间崩裂,幽蓝的指示灯瞬间熄灭,嗡鸣的声音戛然而止,只剩下金属扭曲、零件散落的刺耳声响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大仓烨子的拳头被飞溅的碎片划破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混着掌心钥匙上的血迹,一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她却毫不在意,只是抬手抹了把脸,将溅到脸颊上的血珠擦去,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决绝。
任务完成。
她拔出钥匙,随手丢在地上,转身准备撤离,脚步却又顿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向西格玛坠落的方向。
那里只有漫天的烟尘和断裂的墙壁,早已没了那道瘦弱的身影。
大仓烨子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她终究是收回了目光,挺直脊背,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,背影依旧冷硬如铁,仿佛刚才的所有情绪波动,都只是风过无痕。
毕竟,猎犬的世界里,从来没有“如果”,只有“必须”。
西格玛和中岛敦一同坠落在赌场最底层,电源设备旁的狭窄平台上,惯性让两人滚作一团。
中岛敦的脸猝不及防撞进西格玛的胸口,柔软的触感像一簇骤然燃起的火苗,让他浑身瞬间僵住,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,连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