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、抱、抱歉!”
中岛敦猛地撑起身体,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,双手连连摆动,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向西格玛,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,“我不是故意的!刚才坠落的时候没控制好平衡……”
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还萦绕在中岛敦的鼻尖,他的脸变得更红了。
西格玛撑着冰冷的地面缓缓坐起身,身上的伤口被撞击得隐隐作痛,她却像是完全没在意刚才的小插曲。
她并非刻意忽视,而是自诞生于这片混沌的世界起,她的认知里便从未有过“男女授受不亲”的概念,也无人教过她何为人际间的边界感。
那些旁人或许会生出的羞耻与窘迫,在她日复一日的麻木与混沌里,早就被磨成了一片虚无,连一丝涟漪都荡不起来。
费奥多尔只教会她如何精准操控人心,赌场的人只将她当作无所不能的总经理顶礼膜拜。
她所拥有的一切认知,都源于生存所需的算计与博弈,那些属于普通人的社交礼仪、细腻情感与世俗常识,于她而言,是一片全然空白的领域。
如今的她,正像一张未经雕琢的白纸,笨拙地从身边掠过的每一个人身上,一点点拼凑着这些陌生又晦涩的常识。
西格玛不明白为什么中岛敦会这么害羞,也不明白刚刚的动作过于亲密。
她更不明白的是,对方为什么要救自己。
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天地里,所有人都该是各自为战的棋子,怜悯和援手,从来都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凌乱的发丝垂在肩头,西格玛抬眸看向一脸窘迫的中岛敦,眼底还残留着坠落时的茫然,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:“……武装侦探社的人,为什么要救我?”
她的世界里,从来只有利用与被利用,费奥多尔的操控,赌场里的利益交织,还有猎犬的步步紧逼。
这份突如其来的、不带任何条件的善意,让她有些无所适从,甚至忍不住怀疑,这是否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,是另一个操控她的陷阱。
不,西格玛望着眼前这个脸颊泛着红晕、眼神躲闪、连头都不敢抬的少年,心底那点疑虑悄然散去。
是不是阴谋,好像已经无所谓了。
至少,他救下了她,这是不容置疑的。
中岛敦神色一正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为什么?还用说吗?当然是为了侦探社。”
他单膝跪地在西格玛身侧,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与真诚。
“要拯救侦探社只能得到『书』,而你知道它在何处。”
西格玛沉默了一瞬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。
果然如此啊。
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“就算我知道……你觉得我会老老实实告诉你吗?”
中岛敦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复道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“我觉得你会。”
他拿出手机,屏幕上正在进行实时通话。
西格玛的瞳孔微缩。
屏幕上的男人是谁,她再清楚不过。异能特务科成员,坂口安吾。
也是她之前刺杀目标种田山头火的下属。
屏幕里的坂口安吾双手交叠,目光平静地如同精密的仪器,不带一丝感情:“只要使用我的异能『堕落论』,就能从你的记忆中读取『书』的情报。”
西格玛用着同样平静的语调说道。
“不好意思,但我针对你的异能力,可是拟定了对策的。”
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极为锐利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“没关系,只要用古老的方法解决就可以了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:“『折磨到你说为止。』”
坂口安吾的目光坚定如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