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不到,那就毁掉。
毁掉总好过被旁人觊觎,好过让这份失控蔓延成燎原之火。
理性带着遗憾的放弃。
费奥多尔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。
得不到就毁掉好了。
原本他一开始的计划,就是将西格玛当做弃子。
后来他也这么做了。
锋利的杀意曾在眼底翻涌,像淬了毒的冰刃,只差一步,就能将那抹让他失控的淡粉色彻底抹去。
但最后,他还是为她留了一条生路。
要问为什么?
费奥多尔垂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。他想起那双含泪的淡粉色眼眸,像盛着破碎的星光,脆弱得一碰就碎,却又带着骨子里的执拗。
她理应得到偏爱。
如果一开始西格玛选择放弃赌场,那她之后会得到妥善的保护。
但费奥多尔清楚,西格玛不会放弃赌场。
所以他安排了纳撒尼尔·霍桑。
用濒临死亡,去教会她什么时候该放弃。
就像他一开始说的那样,她才是最重要的。
这份偏爱,是费奥多尔亲手赋予的特权,是他打破自己一贯准则的例外。
表面上,费奥多尔将西格玛当作弃子,任由她在棋局边缘沉浮。
却始终没有赶尽杀绝。
他手下留情了,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在理智与杀意的夹缝里,给了她一线生机。
他知道果戈里会救她,也默许了果戈里救她。
你以为我只把你当做棋子,可你偏偏就是我的例外。
人非圣贤,所以总归会有偏爱。
这就是费奥多尔的偏爱,带着他独有的克制与偏执。
对费奥多尔来说,浅尝辄止就好。
他的理智像一道枷锁,牢牢锁住了那些汹涌的、想要将她彻底占有的念头。
她是他的偏爱没错,但他也会克制自己,不要投入更多,不要让这份感情,彻底淹没他的理智,淹没他步步为营的棋局。
理智和爱,本就可以同时进行。
哪怕这份爱永远得不到回应,哪怕她的心永远无法属于他,他也愿意以他独有的方式,将这份“偏爱”,进行到底。
因为费奥多尔能够笃定,自己在她心中已经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记,一道无法磨灭的、带着他气息的印记。
西格玛永远无法忘怀他。
无论她身边的人是谁,无论她日后奔向何方,她永远无法忘记他。
还有比这更棒的事吗?
费奥多尔的笑意深了些。
唇角的弧度弯得恰到好处,不浓不淡,像在回味一场早已定下结局的棋局,连眉梢都染上了几分隐秘的、志在必得的愉悦。
可这愉悦没能盘踞太久。
想到这次见面,从头到尾,西格玛都避开他的目光,那点近乎自得的笑意便悄然淡了几分。
那双总是含着怯意的淡粉色眼睫,自始至终低垂着,像两片不肯绽开的花瓣,连余光都吝啬于分给他分毫。
费奥多尔很清楚,西格玛在怨他,在恨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