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动不了。
他不敢去看。
他怕自己推开门,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身体。
果戈里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再抬眼时,那片翻涌的情绪已被一层薄薄的冰壳覆住,语气里淬着一丝自嘲的冷意:“反抗费奥多尔的人,都会迎来凄惨的死亡吗?”
银霜色的十字瞳仁里,映着直升机旋翼转动的残影,也映着费奥多尔那张平静无波的脸。
他顿了顿,又问:“那么,你离开之后,要做什么?”
费奥多尔侧过头,一边慢条斯理地系着安全带,一边看向他,语气轻描淡写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你刚刚不是说了吗?总之,先杀掉想要杀了我的你好了。”
果戈里的眼眸亮了一下,随即又黯淡下去,他低低地笑了,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真不错。”
直升机的引擎发出轰鸣,旋翼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,卷起的狂风几乎要掀翻人的衣角。
驾驶舱内传来机械的播报声:“空域无异常,机关炮已启动,武器反制系统无异常。”
果戈里正沉浸在混乱的思绪里,胸腔里的钝痛还未散去,鼻尖却忽然钻进一缕浓重的血腥味。
他抬眸,目光落在机舱的门缝处——暗红的血液正顺着门缝,一滴、一滴地往下淌,在地面晕开小小的血花。
果戈里忽然笑了,语气带着惯常的戏谑:“怎么了,费佳?你是打翻了用来庆祝的葡萄酒吗?”
话音未落,果戈里抬眼望向机舱内,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。
“哈?”
一声短促的惊疑,从他喉间溢出。
机舱里,费奥多尔靠在座椅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那名吸血鬼警卫不知何时转过身,棍状的武器狠狠刺进费奥多尔的腹部,鲜血顺着指缝涌出,染红了他干净的囚服,他的嘴角溢出殷红的血沫。
果戈里一愣,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。
怎么了?发生了什么?
他的视线飞快扫过吸血鬼警卫僵直的姿态、棍状武器上沾染的刺目血迹,再落回费奥多尔唇边未干的血沫上,思维瞬间绷紧。
这些随从是费奥多尔亲手转化的,绝无背叛的道理,除非……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。
就在这时,一道懒洋洋的声线,从机舱门口慢悠悠地传来。
“真是遗憾啊……”轻挑的嗓音微微扬起,带着几分惋惜,几分玩味,“差一点,我就能死掉了呢。”
果戈里猛地转头,银霜色的十字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但是,就凭你,是杀不死我的。”
太宰治站在那里,一条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却依旧笑得漫不经心。
他的身影,恰好站在刚才费奥多尔踏入停机坪时,所站的那个位置。
费奥多尔的嘴角蜿蜒出暗红的血线,他侧过头,目光锚定在缓步走近的太宰治身上:“太宰,为什么……”
太宰治缓步上前,踩着费奥多尔曾经的轨迹。
他垂眸看着嘴角淌着血的费奥多尔,声音里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:“魔人费奥多尔,跟手掌操控万物的你不同,我这边的手牌,可净是些不确定因素。”
太宰治忽然伸出一根食指,像在点破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。
“但是啊,你确实是有弱点的。”
他顿了顿,勾起的唇角染上凉薄的笑意,“你从不相信——那些自己无法操控的东西。”
“我说的是,同伴。”
太宰治语气里添了几分笃定的从容:“布拉姆在机场取回了异能,乱步先生与他进行交涉,让他操控了驾驶直升机的吸血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