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事先就让他去做的事情。”
太宰治的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:“但是我相信,如果是乱步先生的话,他就会这么做。”
剧痛如潮水般啃噬着脏腑,费奥多尔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他望着太宰治:“但是你的头被贯穿了……”
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撩起额前的碎发,露出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,眉梢眼角染着几分真切的痛意,却又笑得狡黠:“啊,这个吗?确实疼得要命,毕竟那个蠢货,从来不知道怎么控制力气。”
“你说谁是蠢货啊!”
暴躁的怒吼破空而来,中原中也摘下隐形眼镜,露出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苍蓝眼眸,双手插兜大步上前,鞋跟碾过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太宰治笑得更欢了,眼角弯起的弧度像一弯新月:“看吧,中也从一开始,就不是什么吸血鬼。”
中原中也皱着眉,伸手去掰黏在嘴角的吸血鬼獠牙,不管怎么掰都掰不下来:“可恶,拿不下来了。明明只要套上去就行了,老大觉得好玩,硬是给粘上了。”
太宰治的笑声在空旷的废墟里荡开,费奥多尔看着眼前这一幕,喉间涌上更汹涌的腥甜,他看着太宰治,彻底明白了什么,唇边扯出一抹带着血沫的笑:“啊啊……原来如此……”
“没错,”太宰治接过他未尽的话,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,“都是演技哦。”
他晃了晃手指,“我之所以能从电梯逃脱也是,因为中也在外面操纵重力干涉。而且他还用重力延缓子弹的速度,朝我的头部开枪。”
“子弹停留在了我的头盖骨。”
他侧过头,看向一脸不耐的中原中也:“你以前,可就经常用这一招呢。”
中原中也单手压了压帽檐,闷声闷气地骂了一句:“麻烦死了。”
“至于那场水浸的策略,”太宰治的目光重新落回费奥多尔身上,笑意渐冷,“不过是为了让你的注意力,从真正的目的上移开罢了。”
费奥多尔捂着剧痛的腹部,眉头死死压住,声音微弱却带着不甘:“真正的目的……?”
太宰治的指尖,精准地指向了他那只裹着绷带的手:“你的伤口。”
他一字一顿,清晰得像一把冰冷的刀,“如果你的手在爆炸中受伤的话,你就只能拜托吸血鬼操纵直升飞机,然后吸血鬼则会——”
话音未落,驾驶舱里的吸血鬼警务人员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操纵杆。
直升机的旋翼骤然加速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机身失控般朝着一旁的高楼撞去。
费奥多尔的瞳孔微微放大,他没有嘶吼,也没有挣扎,只是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、带着几分错愕的制止:“慢着!”
那两个字像是不甘,又像是终于窥见命运终局,带一丝来不及收拢的错愕。
太宰治站在狂风里,囚服被吹得猎猎作响,他看着那架失控的直升机,唇边的笑意淡得像雾:“再见了,费奥多尔。”
剧烈的爆炸声撕裂了天际,火光冲天而起,滚烫的气浪席卷而来,将一切吞噬。
废墟之上,费奥多尔的声音淹没在轰鸣里,他仰望着漫天火光,苍白的嘴唇翕动着,像在祈求什么,又像在控诉什么:“啊啊……神啊,神啊……你为何要遗弃我……”
火焰与浓烟之中,直升机的残骸坠落如雨。
太宰治走上前去,在一片狼藉的废墟里翻找着。
中原中也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动作,皱着眉开口:“然后呢?那个贫血的家伙,死透了没?”
太宰治的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的布料,他俯身扯出那只裹着绷带的残手,指尖的触感尚带着一丝残存的体温,却已在空气中迅速发凉。
他站起身,晃了晃那只手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嗯,费奥多尔他,毫无疑问的死了。”
“是吗?”
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果戈里缓步走来,白色的衣摆沾了尘土,却依旧难掩那份狂放的气质。
他看着太宰治手中的残肢,眼神复杂得辨不清情绪。
太宰治瞥了他一眼,勾起唇角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恭喜你啊,果戈里,你不是一直想杀了他吗?”
果戈里沉默着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残肢,指尖的触感冰凉刺骨,像是握住了一段早已逝去的时光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残手,声音忽高忽低,像是在自语,又像是在对亡者倾诉:“啊,确实如此。”
“不,不尽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