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正如你所说。”
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:“我和费奥多尔,其实没什么太多的交流。可自从遇见他之后的那些日子,我仿佛过了一整个人生,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。”
也因为他,遇见了她。
果戈里轻轻摩挲着那只残手的绷带,眼神空洞,“费奥多尔说的对,我一直在为‘迷失自己’而战斗。”
“而现在……我确实,迷失了。”
果戈里双手捧着那只残肢,话语凝在唇边,最后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:“现在,我只是……”
只是什么呢?他说不出来。
西格玛死了,费奥多尔也死了。
他终于从那些名为爱情、名为友情的羁绊里挣脱出来,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自由。
可是……为什么会感到寂寞呢?
心口的位置,空落落的,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。
风卷起地上的灰烬,果戈里望着手中的残肢,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——他想去看看西格玛,最后一眼也好。
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。
他不想看。
他不想看到那个总是带着怯生生眼神的少女,变成一具毫无生机的躯壳。
果戈里选择了逃避。
他垂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那截残肢,指节泛白,像是在逃避什么,又像是在追逐什么。
风穿过他宽大的衣摆,猎猎作响,果戈里忽然轻声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散在风里:
“西格玛,你自由了吗?”
这句话,像是在问她,又像是问他自己。
你说,我们这样,算不算真正的自由?
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,谁也没有说话。
中原中也侧过头,看向身旁的太宰治,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困惑:“……你怎么不和平常一样,说几句嘲讽的话?”
太宰治垂眸,指尖拎起脚边的手提箱,轻轻掂了掂,箱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里面装着那唯一一份的解毒剂。
他的指尖隔着冰冷的箱面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感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。
几不可察的停顿里,他的眉峰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。
脑海里闪过那个总带着怯意的身影。
是那个在费奥多尔布下的棋局里,拼了命想寻得一丝生机的西格玛。
此刻的她,不知是生是死。
太宰治收回思绪,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:“不,现在还是算了。解毒剂也拿到了,逃吧。”
风掠过废墟,卷起一地尘埃,将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语,尽数掩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