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死费奥多尔的是吸血鬼……不,更准确地说,是控制吸血鬼的布拉姆。
那家伙的死,从一开始就在他的计划之内!
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脖颈,太宰治的眸色彻底沉了下来,他低声自语,语气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凝重:“必须得赶紧告诉乱步先生才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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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奥多尔屈膝迈入机舱,指尖即将触碰到机舱金属把手的瞬间——
一道裹挟着沉郁的声线缠了上来,像冬日里不肯散去的雾。
“费佳!西格玛怎么了?”
果戈里双手交握在杖头,银霜般的十字瞳凝定在他身上。
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事,可那瞳仁深处翻涌的在意,却直白得无从掩饰。
在费奥多尔眼中,这模样可笑至极。
他竟然以为自己有资格索要西格玛的下落。
费奥多尔的唇角牵起一抹薄如冰裂的笑意,语调轻缓:“她很勇敢哟。”
这句话带着几分真心。
那个凭空诞生的孩子,在恐惧的裹挟下,还是做出了选择,宛如迷途羔羊闯进了深渊。
可话音微顿后,他却故意将尾音放得轻如叹息:“但是,她应该再也不会醒来了吧。”
这是一句动听的谎言。
费奥多尔清楚地知晓,此刻的西格玛正躺在监控室的地板上,呼吸平稳得如同陷入沉睡。
可他偏要告诉果戈里,西格玛死了。
他得不到西格玛,那果戈里也不该得到。
毕竟,他们可是挚友啊。
挚友之间,本就该共享这份名为“失去”的滋味。
醒着的西格玛,会被他好好藏起来,锁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,和他永远在一起。
——和西格玛永远在一起。
这个念头突兀地撞进脑海时,费奥多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不知不觉间,西格玛已经影响到他这种程度了吗?
费奥多尔怎么会察觉不到西格玛对他的影响。
从她第一次用那双纯粹到近乎愚蠢的眼睛望向他,从她每一次因他而生的惶惑与颤抖开始,她就像一枚偏离轨道的流星,硬生生撞进了他严密运转的思维宇宙。
他只是在纵容。甚至,在无人窥见的内心深处,他偷偷享受着这份背离理智的动摇。
她总是能轻易让他精心维持的冷静出现裂痕。
让他在推演灭世棋局的间隙,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她微蹙的眉头,泛白的指节。
他爱她吗?
费奥多尔在心底无声自问。
爱——这个被世人嚼得烂熟的字眼,轻飘飘的,却带着灼人的温度,烫得他的思维微微滞涩。
费奥多尔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,看着那纵横交错间,如蛛网般密织的、属于棋手的杀伐决断,忽然就笑了。
是的,他爱她。
爱她的纯粹,爱她的惶惑,爱她那双映着他身影的、干净得近乎愚蠢的眼睛。
费奥多尔嘴角的笑意深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