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冽却执拗,是独属于西格玛的味道。
中原中也没说话,只是牢牢地抱着她,手臂下意识收紧,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,既不会让她有滑落的风险,也不会让她因束缚而感到不适。
指尖触碰到的布料柔软,怀中人的身躯单薄得近乎易碎,与那股清冽却坚韧的气息形成奇妙的呼应。
中原中也微微偏过头,避开了与她对视的可能,耳尖却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薄红。
只是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冷硬神色,脚步沉稳地朝着直升机的方向走去。
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西格玛下意识绷紧了身体,脊背挺得笔直,一声短促而惊讶的轻呼溢出唇间:“……哎?”
她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,下意识想挣扎,却在触碰到中原中也坚实臂膀的瞬间,莫名停下了动作。
太宰治站在直升机舱门边,他伸手拉开舱门,朝着两人扬了扬手。
嘴角勾起一抹明朗的笑,眼底盛着细碎的光,没有半分平日的戏谑,只剩纯粹的笃定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穿透冷风的温度,清晰地传到西格玛耳中:“我不是说了吗?会带你活着出去。”
西格玛愣了愣,缓缓垂下头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……因为这个约定吗?
她的指尖悄然蜷缩起来,紧紧攥住了衣角,连带着掌心都沁出了细碎的汗。
太宰治先一步迈进直升机,步伐不紧不慢。
中原中也抱着西格玛紧随其后,小心翼翼地踏入机舱后座,避开了门框与舱壁的碰撞。
他屈膝下沉,手臂托着西格玛的力道缓缓卸去,掌心先轻轻垫在座椅边缘,再顺着她的后背慢慢滑落,将她稳稳安置在柔软的坐垫上。
指尖收回时,不经意蹭过她衣角残留的微凉。
中原中也顿了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直起身,转身坐在一旁的座椅上,侧过脸,目光落在机舱壁的金属纹路处,刻意没有看向西格玛。
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了片刻,西格玛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带着些许的沙哑:“谢谢你,中也先生。”
——“中也先生”。
中原中也依旧保持着侧头的姿势,下颌线绷得笔直,喉结微动,冷硬地回了句“不用谢”。
费奥多尔那个贫血混蛋也这么称呼他,但现在听过来,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。
是哪两种不一样的感觉,中原中也没有细想。
待两人坐稳,太宰治关上舱门,将外界的冷意与狼藉彻底隔绝在机身之外。
他转身走向驾驶座,利落坐下,指尖刚触碰到操纵杆,直升机的螺旋桨便应声缓缓转动。
起初是低沉的嗡鸣,渐渐攀升为急促响亮的轰鸣,卷起的狂风搅动着地面的残尘,机身随之微微震颤,随即扶摇直上,将默索尔监狱特有的压抑与阴霾远远抛在身后。
直升机攀升至平稳航线,下方的监狱轮廓逐渐缩成模糊的小点,被渐浓的云层与暮色层层遮蔽。
太宰治指尖在操控面板上快速轻点,屏幕瞬间弹出一串加密坐标数据,那是坂口安吾提前发送的法国南部私人机场定位,红色标记在电子地图上格外醒目。
他指尖轻滑确认,自动驾驶系统的绿色指示灯应声亮起,柔和的光线映在他鸢色眼眸里,漾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“AFCS锁定坐标,北纬43°39′55″,东经7°12′54″,高度三千英尺,航向法国尼斯近郊私人机场。”
太宰治轻描淡写地念出参数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出所料的了然:“安吾倒是选了个隐蔽的好地方。”
操作结束的太宰治随手搭在操纵台上,转头看向后座的中原中也,嘴角弯起惯有的弧度,语气带着几分调笑:“中也,换个位置?总不能让我全程当专职飞行员吧。”
中原中也眉峰微挑,压了压头顶的黑色礼帽,沉闷地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从后座起身,动作刻意放轻,避免碰到身旁的西格玛。
起身时,他侧眼飞快地瞟了她一眼。
少女垂着眼眸,浅色发丝遮住半张脸,双手拘谨地交握在膝头,依旧是那副脆弱又疏离的模样。
自上飞机后,他便一直刻意回避着她的视线,此刻这匆匆一瞥,也只是转瞬即逝,快得像是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