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见那个“不会再醒来”的西格玛。
去吻别他的爱人。
去用唇间的温度,铭记她的冰冷,也埋葬自己心中最后一丝不属于“绝对自由”的牵绊。
去为她……或许也是为自己,画上一个迟来的句点。
果戈里转身,步伐不再有平日那种舞蹈般的轻快,而是沉缓、稳定,每一步都踩在废墟的碎石上,发出清晰的声响。
如同奔赴一场迟到已久的献祭。
通往监控室的路,他闭着眼都能走。
空气似乎越来越冷,越来越静。
静得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沉的心跳,以及血液冲刷耳膜时,带来的细微轰鸣。
还有……内心深处那份对即将触碰的、冰冷柔软的,隐秘的期待与恐惧。
果戈里设想着推开门后可能看到的景象。
苍白的脸,紧闭的眼,毫无起伏的胸膛,或许还有未干的血迹。
她该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像被遗弃的易碎品,失去了所有生机。
他甚至准备好了面对任何可能的凄惨模样,也预演好了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
——走向她,无论她躺在哪里。
蹲下身,拂开她额前或许凌乱的发丝。
注视她苍白安静的脸,最后记住她此刻的模样。
然后,俯身,将所有的未竟之言、扭曲的眷恋、不甘的嫉妒,都倾注于一个轻轻的、告别般的吻。
印在她再无反应的唇上。
他甚至能想象那触感——冰凉的,柔软的,如同凋零的花瓣。
胸腔里那片空洞,似乎正因为预想的画面而开始蔓延出尖锐的、迟来的钝痛,却又被那份隐秘的、带着痛楚的期待悄悄填满。
终于,果戈里站在了监控室厚重的金属门前。
门上的指示灯微弱地亮着,而门板并未完全闭合,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,像一道未被缝合的伤口,隐约泄出内里幽蓝的光。
果戈里伸出手,指尖在触碰到冰冷的门板时,没有停顿。
他轻轻一推,“吱呀”一声,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,像某种迟来的叹息。
监控室内,无数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,映照着空气中漂浮的微尘。
中央最大的那块屏幕,依旧锁定着那个房间,那个角落。
但果戈里的目光没有先落在屏幕上。
他的视线,被地面牢牢吸住了。
房间中央的地面,正是他预想中西格玛该躺卧的位置。
没有苍白的身影。
没有静止的轮廓。
只有一片空旷的冰冷,和地面上几簇刺目的、暗红的、半干涸的——
血迹。
果戈里所有的动作、呼吸、乃至那份奔赴“吻别”的决绝心意,在那一刻,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他站在门口,维持着推门而入的姿势,银霜色的眼瞳死死盯着那片血迹。
暗红的、已经半干涸的血迹,凝结成不规则的斑块,像落在雪地上的梅,带着触目惊心的温度。
有的地方还带着轻微的拖拽痕迹,仿佛有人曾从这里离开,留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记。
她不在。
但她留下了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