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着的、挣扎过的、逃离的……痕迹。
果戈里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预想中的所有画面都没有出现,可这突兀的血迹,却比任何凄惨景象都更让他心头一紧。
他下意识地迈开脚步,踉跄着走近那片血迹,银白的发丝垂落,遮住了他眼中瞬间翻涌的情绪。
监控室内空无一人,而地面的血迹,是唯一证明“她曾在这里”的证据。
果戈里蹲下身,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片血迹。
冰凉的,带着一丝粘稠的触感,透过指尖传来。
那是属于活物的痕迹,是生命曾在此停留、挣扎过的证明。
不是冰冷的虚无,不是彻底的消失——她留下了痕迹。
时间,或者说果戈里对时间的感知,出现了短暂的断层。
呼吸停滞,血液似乎也在瞬间冻结。
大脑里预演过无数遍的、带着悲怆或冷酷的“终幕剧本”,连同那个未竟的吻别念头,在这触目惊心的血迹与纯粹的“空无”交织的画面面前,像被重锤击中的玻璃,轰然粉碎,连齑粉都未曾留下。
下一秒——
“轰!”
不是声音,是感觉。
是颅内炸开的空白,随即被更汹涌的、截然相反的情绪洪流席卷!
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力量,猛地炸穿了他胸腔里那片冰冷的空洞和正在蔓延的钝痛!
是狂喜。
尖锐、滚烫、带着刺痛感和眩晕感的狂喜!
蛮横到碾碎了一切悲怆预设的狂喜!
它来得如此迅猛,如此不合时宜,却又如此真实,瞬间点燃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不是费佳处理了她……不!不对!
她不在这,可她留下了血迹!
滴落着的、半干涸的血——
这意味着……西格玛……说不定还活着!
这个认知如同最烈的酒,瞬间冲垮了他刚刚筑起的、用于告别的一切心理防线。
比爆炸的火光更耀眼,比费奥多尔的死亡更震撼。
心脏在停滞一瞬后开始疯狂擂动,重重地撞击着肋骨,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内轰鸣,几乎盖过了所有。
她还活着!
她脱离了这个房间,脱离了费佳那看似密不透风的掌控!
她甚至有力量留下痕迹,有机会逃离!无论是她自己创造了奇迹,还是……
——太宰治。
这个名字如同暗夜中的灯塔,骤然亮起。
是了,只有那个男人,那个刚刚上演了一出完美逆转、将费佳都算计至死的太宰治,才有可能,也有理由,在这最后的混乱中插手。
是他吗?像幽灵一样潜入,带走了那个被宣告“不会再醒来”的少女?
带走了费奥多尔想要独占、果戈里不敢面对的“遗物”?
希望。
这个字眼此刻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星光,而是从这片血迹与空无中野蛮生长出的、带着荆棘与蜜糖的藤蔓,狠狠缠绕住他的心脏,刺痛又甘美。
西格玛没有被摧毁,没有变成冷冰冰的“结局”。
游戏没有终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