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佳死了,但棋盘并未沉寂,那颗他以为已经坠落的“星”,竟然跳出了既定的轨道,消失在了更广阔、更未知的迷雾深处!
那个吻别的念头并未消失,而是瞬间变质、发酵,燃烧成更加炽烈、更加势在必得的火焰。
不再是告别,而是……重逢的预告。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一声短促的、仿佛被呛住般的笑从果戈里喉咙里挤出。
随即,这笑声再也压抑不住,开始放大,变得肆意,最后演变成在空旷监控室里回荡的、近乎癫狂的畅快大笑!
他笑得弯下了腰,手指插入银白的发间,肩膀剧烈抖动,连眼泪都笑了出来。
指尖残留的血迹冰凉,却仿佛带着某种鲜活的温度,灼烧着他的皮肤,也点燃了他心底最偏执的渴望。
这笑声里充满了极致的意外、命运荒谬的嘲弄、失去枷锁后的空虚被新的“可能性”瞬间填满的兴奋,以及一种重获“追逐”目标的、战栗般的极致愉悦!
笑了许久,笑声才渐渐平息,变成低低的、愉悦的喘息。
果戈里直起身,抬手用指腹抹去眼角的泪花,指尖的血迹蹭在脸上,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,却丝毫没有破坏他眼中的炽热。
他重新看向地面的血迹,又抬眼望向那片空白的监控画面。
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,照亮了他眼中重新燃起的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、明亮和偏执的火焰。
那层覆在瞳仁上的薄冰早已碎裂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熔岩。
嘴角勾起的弧度,混合了极致的兴奋、失而复得的疯狂,以及一种更加黑暗、更加独占的温柔。
太好了,我和你之间,还没有结束。
果戈里微微偏头,银色的发丝滑过额角,目光牢牢落在地面那片暗红的血迹之上。
仿佛在透过这残留的痕迹与遥远的距离,看向那个不知去向、却一定存在于世界某处的少女。
果戈里轻轻的开口了,那声音起初很轻,如同叹息,而后逐渐清晰,带着铁锈般的质感与不容置疑的笃定:
“啊啊……我们还会再见面的,西格玛。”
无论你被谁带走,无论你藏在哪里,无论你此刻是否还在流血。
这一次,没有了费佳的棋局,该由我来制定规则了。
这场名为“自由”的魔术,少了你这颗最特别的“星”,可无法迎来真正的高潮啊。
下一次……可不仅仅是一个吻,就能了结的了。
果戈里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片血迹,仿佛透过它们,看到了她逃离时踉跄却鲜活的背影。
然后,他倏然转身,黑白斗篷划出利落的弧线。
带着比来时更加明确、更加灼热的目的,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间充满机器冷感和命运转折的监控室。
门在身后关闭,将那片血迹、空无与旧日的枷锁一并隔绝。
而门外,是废墟之上逐渐清朗的天空,是一个没有费奥多尔、却有了新的“可能性”的世界。
希望点燃的火焰,比绝望的灰烬明亮千倍。
果戈里的步伐重新变得轻快,甚至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韵律。
仿佛踏着心跳的鼓点,走向那片等待他去探索、去追逐、去重新涂抹色彩的天地。
寻找,开始了。
这一次,只为他自己,和他那颗失而复得的“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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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升机的嗡鸣像一层厚重的绒毯,包裹着机舱内有限的安宁。
西格玛在这片持续的嗡鸣中沉沉睡去,她的意识像沉入深海的羽毛,缓慢而彻底。
她好累。
精神像是被反复拧绞又摊开的旧布,每一缕纤维都浸透了疲惫的涩意。
身体更是沉重不堪,伤口缝合处的疼痛在止痛药消退后转化为一种钝而持续的存在感,与高烧带来的虚软交织在一起,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耗费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