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交给你。”太宰治将枪递过来,动作平稳,眼神里没有任何试探或戒备,只有一种坦然的交付。
西格玛的目光落在冰冷的金属上。
曾经她用这把枪击伤了费奥多尔。
太宰治没有没收它,没有以此为筹码,而是将它还给了她。
这个简单的举动背后,是一种无声的尊重与信任。
他将选择的权利交还给她——自保也好,选择攻击也好,甚至选择离开也好。
他告诉她:你是自由的。
西格玛沉默了几秒,然后伸出手,接住了那把枪。
金属触感冰凉,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丝踏实。重量落在掌心,像是一个小小的、确切的锚点。
“西格玛,”太宰治看着她收好枪,才再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,“你之后打算去哪里?”
问题来得直接,却并不突兀。
西格玛垂下眼睫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身冰凉的表面。
沉默在机舱里蔓延了片刻,只有引擎持续的低鸣。
前座的中原中也似乎动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西格玛最终轻声回答。
这是实话,她真的不知道。
世界突然变得空旷而无方向,她像一片失去风的羽毛,不知该飘向何处。
然后,一只手伸了过来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西格玛微微一颤,抬眼看去。太宰治牵住了她的手,掌心温热,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。
“那就和我一起回武装侦探社吧。”他说,语气轻松得像在邀请她去喝杯茶,但鸢色的眼眸里却有着不容错辨的认真。
西格玛愣住了。
她看着太宰治握着自己的手,看着他那张带着浅笑却无比笃定的脸。
武装侦探社……那个与她立场对立、本应是她敌人的组织。
但她此刻想到的,却不是立场的对立或过往的纠葛。
一个更现实、也更熟悉的念头浮上心头——他为什么要帮自己?
在西格玛短暂却复杂的人生里,“善意”是稀罕品,而“代价”是常态。
费奥多尔的操控、天人五衰的裹挟、天空赌场的经营……每一次所谓的“收留”或“合作”,背后都标好了她需要偿还的价值。
太宰治此刻伸出的手,也不例外吧。
西格玛静静地想。
就算是利用自己也没关系。
她已经习惯了被利用。
只要这份利用能给她一个暂时停留的地方,一个不必继续漂泊的借口,那么被当作棋子、工具,或是别的什么,都无所谓。
停留在哪里,好像都一样。
但至少,停在某个有人的地方,比独自飘荡在这茫然的天地间,要好那么一点点。
中原中也在前座听着后座的对话,听到太宰治那句“和我一起回武装侦探社”时,忍不住“啧”了一声。
真是碍眼的家伙。
他在心里嘀咕,握着操纵台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太宰治那副理所当然牵住西格玛的样子,让他莫名烦躁。
但随之而来的念头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——如果西格玛去了武装侦探社,同在横滨,说不定之后……他们可以多见几次面。
等等,自己在想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