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应人员中那位年长些的立刻点头,朝身后打了个手势。
另一人迅速推来一架折叠担架。
中原中也已经转身回到舱门边,朝内伸出手。
西格玛正试图自己站起来,但高烧和伤口让她动作迟滞。
中原中也的动作比她快。
他俯身,手臂稳稳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,像之前一样将她抱了起来,动作却比在默索尔监狱时更小心,刻意避开了她腰腹的伤处。
西格玛低低“啊”了一声,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前襟,又很快松开。
中原中也目不斜视,抱着她稳步走下舷梯,将她轻轻安置在展开的担架上。
“谢谢。”西格玛轻声说,声音因发烧而有些沙哑。
中原中也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,随即退开一步,让医护人员上前。
担架被平稳地抬起,朝着停机坪另一侧一架小型私人飞机移动。
太宰治跟在一旁,步伐因伤腿而略显拖沓,但神情自若。
中原中也则落后几步走着,目光落在前方担架上西格玛苍白的侧脸,又很快移开。
私人飞机内部被改装过,前半部是客舱座椅,后半部则用浅色帘幕隔出了一个简易的医疗区。
西格玛被安置在靠窗的可调节医疗床上,医护人员是一位神色温和的中年女医生和她的助手,她们立刻开始工作。
帘幕被拉上一半,隔绝了部分视线,但并未完全封闭。
就在西格玛开始接受治疗时,一位医护人员拿着刚从她身上脱下的那件棕色短外套走了出来。
那是中原中也的外套。
医护人员环顾四周,正犹豫该将外套放在何处,中原中也已起身走了过来。
他默不作声地伸出手,医护人员会意地将外套递了过去。
外套落入手中的瞬间,中原中也微微一怔。
布料上还残留着西格玛的体温,一种因发烧而偏高的温热,透过粗粝的面料,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掌心。
那温度并不灼人,却像一小簇微弱的火苗,贴着他的皮肤,让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将外套穿上,也没有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只是垂着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的袖口。
那里似乎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潮意,不知是汗,还是之前处理伤口时不小心溅上的消毒液。
这外套上午还穿在他自己身上,带着他惯有的雪松与硝烟的气息。
而现在,它裹过她单薄的身体,浸染了她的体温,或许还沾染了她身上那股雨水打湿甘草般的清冽味道,两种气息悄然交融,变得陌生又熟悉。
中原中也的目光落在帘幕缝隙间,那里隐约可见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,而西格玛正安静地躺在里面接受治疗。
他抿了抿唇,最终只是将外套对折,轻轻放在了身旁的空座椅上,手指在布料上停留了一瞬,才缓缓收回。
太宰治在帘幕外的另一张医疗床上坐下,一位医护人员过来检查他的腿。
骨折处的临时固定确实需要重新处理,绷带被小心拆开,露出已经开始肿胀的皮肤。
帘幕内,西格玛听见医生轻柔的指令声。
将她上半身的衣物一一脱下,胸口的绷带被解开,清凉的消毒液触碰到伤口时,她咬住下唇,没发出声音。
腰腹的刺伤也被重新检查,太宰治在直升机上的缝合得到了医生的认可,但仍旧需要彻底清创和更换敷料。
高烧让西格玛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。
当医生给她注射了止痛和退烧药物后,温暖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能听见帘幕外太宰治偶尔和医护人员的低语,能听见医疗器械轻微的碰撞声,还能听见在不远处的客舱座椅区,中原中也坐下时皮革的细微摩擦声。
但这些声音渐渐远去,沉入一片宁静的黑暗。
药物作用下,西格玛昏睡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