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睡着后不久,帘幕外传来太宰治的声音,带着难得的一丝认真,他轻声问:“西格玛小姐还好吗?”
正在整理器械的女医生朝帘幕内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回答:“她睡着了。伤口处理得很及时,没有严重感染迹象。但发烧还需要时间退,已经用了药,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太宰治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私人飞机开始滑行,继而升空,朝着横滨的方向。
中原中也坐在选定的位置上,目光偶尔扫过那道浅色的帘幕。
他能看见帘幕内医护人员偶尔走动的身影,但西格玛那边很安静,想来是药物起了作用,终于能安稳睡一会儿。
几个小时后,飞机平稳飞行在夜空中。
西格玛从昏沉的睡眠中缓缓苏醒。止痛药的效力还未完全消退,伤口只有隐约的钝痛,高烧带来的燥热也缓解了不少。
她眨了眨眼,视线逐渐聚焦在机舱顶部的柔和灯光上。
记忆像碎片般拼凑——直升机、机场、担架、私人飞机、医生处理伤口……
然后她想起,太宰治的腿也受伤了。
几乎是下意识的,西格玛微微侧过头,看向帘幕的方向。
帘幕没有完全拉拢,她能看见外面医疗床上太宰治的轮廓,他闭着眼,似乎睡着了。
“他……”西格玛开口,声音因刚睡醒而低哑,“还好吗?”
正在一旁记录医疗数据的中年女医生闻声转过头来。
她看着西格玛刚醒来就带着关切的眼神,微微一怔,随即唇角泛起一个温和的、近乎会心的笑容。
“放心,”医生轻声说,走到床边检查了她的体温,“太宰先生的腿已经重新固定好了,没有大碍。”
西格玛似乎松了口气,睫毛轻轻颤动。
医生一边调整输液管的速度,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补充道:“说起来,刚才你睡着的时候,太宰先生醒着时问的第一句话,也是‘西格玛小姐还好吗?’”
西格玛愣住了。
淡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,然后是细微的波动。
她转过头,再次望向帘幕外那个模糊的轮廓,嘴唇轻轻动了动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只是原本紧握着床单的手指,微微松开了些。
医生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温和地替她掖了掖被角,转身去准备下一剂药物。
帘幕外,太宰治似乎动了一下,但依旧闭着眼。
而在稍远处的座上,中原中也的目光从舷窗外的夜空收回,不动声色地扫过医疗区,又移开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身旁那件折叠整齐的外套,布料上的余温早已散尽,但某种难以言喻的暖意,似乎还停留在指尖。
机舱内,只有引擎低沉平稳的嗡鸣。
西格玛的视线从帘幕外收回,落在自己搭在白色被单上的手。
指尖还带着高烧后的虚软,但思绪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。
机舱内光线柔和,引擎声低沉规律,营造出一种奇异的宁静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皮革摩擦声传来。
中原中也从座位上站起身,他径直走向机舱前部,那里有一个小型的备餐区。
他打开冰箱和储物柜检查了一下,随即转身,目光精准地投向医疗区。
他先是对上西格玛刚望过来的、还有些迷茫的淡粉色眼睛,言简意赅: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。”
“……好些了。”西格玛轻声回答。
“嗯。”中原中也点了点头,随即视线一转,落在旁边医疗床上似乎睡得很沉的太宰治身上。
他没有走过去叫人,甚至没有提高音量。
只是非常干脆利落地抬腿,用包裹在锃亮皮鞋里的脚尖,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太宰治医疗床的金属床脚。
“哐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