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肯定了收留的原则,但随即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太宰治身上:“太宰。”
“是,社长。”
“你的初步安置是权宜之计,但我需要亲眼见到西格玛本人。”
福泽谕吉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并非质疑你的判断,但有些人,必须亲眼观察其状态、眼神、气息,才能做出更准确的评估。这关系到侦探社的安危,也关系到对她个人的最终安排。”
太宰治了然地点点头,这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“我明白。她需要休息,但上午见面总好过让她拖着病体等到下午。不如我现在回去接她过来?趁她精神尚可,也让社长您亲自见见。之后与谢野医生若能从政府那边脱身,也能立刻接手治疗。”
“可以。”福泽谕吉拍板,“上午带她过来。与谢野那边我会保持联系。”
“了解。”太宰治起身,准备离开去接人。
江户川乱步在他拉开门时,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却清晰:“太宰。”
太宰治回头。
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绿眸直视着他:“告诉她,社里不会吃人。还有,”他语气微妙地顿了一下,“‘路上小心’。”
太宰治闻言,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,应了一声“知道了”,便带上门离开了。
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。福泽谕吉的目光落在桌前,久久未动。
江户川乱步则重新看向窗外,上午的阳光逐渐变得有些刺眼。
“乱步,”福泽谕吉忽然低声问,“依你所见,费奥多尔那句‘我的西格玛’,究竟是何意味?”
江户川乱步没有立刻回答,过了好几秒,才轻声说:“是‘占有’,也是‘标记’。但更深的……像是发现了计划外、却又无法舍弃的‘关键’。”
“社长,等您见到她,或许能感受到。她身上……有一种很特别的‘空洞’和‘不确定性’,对于费奥多尔那种追求‘绝对’或‘戏剧’的家伙来说,可能比任何既定的珍宝都更吸引人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福泽谕吉,“而我们,现在要接手这份‘吸引’了。”
福泽谕吉不再言语,只是挺直的身姿在上午的光线中,如同即将迎接新一轮未知风雨的礁石。
决定已下,而真正的考验,将在那个名为西格玛的少女踏入这间会议室时,正式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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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西格玛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,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电视柜上方的一个简单时钟。
……居然已经过去快二个小时了。
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。
这种对时间的“失感”让她微微一怔,随即是更深一层的空洞。
在天空赌场,每一分每一秒都经过精密计算。在逃亡路上,时间则是生存的倒计时。
而此刻,时间只是无声流淌的背景。
西格玛撑着沙发扶手,有些缓慢地站起身。腹部的伤口在动作时传来清晰的刺痛,但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,不影响基本的活动。
站在这间空旷客厅的中央,她忽然感到一种无所适从。
电视里的喧闹更凸显了公寓的寂静和……冷清。
西格玛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厨房的方向。想了想,她迈步走了过去。
厨房和客厅一样简洁,但基本的厨具和调味料一应俱全,摆放得井井有条,同样缺乏频繁使用的烟火气。
她打开冰箱,冷气拂面。里面东西不多:几瓶矿泉水,一小盒牛奶,一袋未开封的速冻煎饺,角落里还有两个土豆和几枚鸡蛋。
看着这些简单的食材,西格玛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她挽起了身上过于宽大的衬衫袖子,开始动手。
西格玛将食材一一拿出,先将土豆洗净,再去皮,用厨房里找到的擦板细细擦成丝。接着打入鸡蛋,加入少许盐和黑胡椒。
动作并不十分娴熟,甚至有些生疏的谨慎,但步骤清晰。
平底锅加热,倒入少许油,将混合好的土豆蛋液摊入锅中。
滋啦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