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油与食材接触的声响,伴随着逐渐弥漫开的、质朴的香气,瞬间打破了公寓里那种不近人情的寂静。
这气味简单,却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、属于“食物”和“烹饪”的温暖质感。
土豆蛋饼煎至两面金黄,被她小心地盛入盘中。
接着,她又开火,将那袋速冻煎饺也煎上了。
油花细密地跳动,饺子的底部逐渐变得焦黄酥脆,另一种更鲜活的香气叠加起来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门被推开,太宰治的声音同时响起,带着一丝外出归来的随意:“我回来——”
话语戛然而止。
他的鼻翼微微动了动,空气中弥漫的、温暖的食物香气是如此陌生,却又如此直接地侵入感官。
他循着香气和隐约的响动看向厨房的方向。
西格玛正背对着他,站在灶台前,微微俯身,用锅铲小心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饺。
晨光已经转为明亮的午前阳光,透过厨房的小窗,在她浅色的发丝和专注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微光。
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白衬衫,袖口被仔细挽起,腰后为了行动方便打了个小小的结,竟莫名有了几分居家的随意感。
真的像妻子一样呢。
这个念头再次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太宰治脑海,比清晨时更加具体、鲜明。
眼前的画面,归家、香气、在厨房忙碌的纤细身影,构成了一幅完整得近乎虚幻的日常图景。
一种混合着惊讶、新奇和更深厚愉悦的情绪,悄然在他心底蔓延开来。
西格玛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和停顿,转过身来。
看到是他,她似乎松了一口气,随即脸上掠过一丝类似“使用了别人东西”的不安。
西格玛将煤气灶的火关小,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斟酌:“我用了冰箱里的食材……希望你不会介意。”
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绽开,那是毫无阴霾、甚至带着点孩子气般明亮喜悦的笑容。
他走进来,语气轻快而真诚:“能吃到西格玛小姐做的午餐,真的是我的幸运啊,我怎么会介意呢?”
他的目光扫过料理台上金黄的土豆蛋饼和锅里滋滋作响的煎饺,鸢色的眼睛里漾着真实的好奇与欣赏,“看起来就非常美味。”
午餐被简单摆上桌。两人相对而坐,共享这顿意料之外的餐食。
太宰治尝了一口土豆蛋饼,外酥内软,蛋香和土豆的清甜混合得恰到好处,调味简单却凸显了食材的本味。
他又夹起一个煎饺,火候掌握得不错,底部焦脆,内馅多汁。
“很好吃。”他真诚地称赞道,抬眼看向对面的西格玛,“没想到西格玛小姐还有这样的手艺。”
西格玛没有回应他的夸奖,只是垂着眼帘,小口小口、安静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。
她的吃相很斯文,甚至有些过于小心翼翼,仿佛进食本身也是一项需要集中注意力完成的任务。
但太宰治注意到,她吃得并不慢,或许是真的饿了,也或许……是这熟悉食物带来的些许慰藉?
午餐在一种相对宁静的氛围中进行。
快吃完时,太宰治像是想起什么,用闲聊般的口吻开口道:“对了,西格玛,有件事要告诉你。与谢野医生今天可能没法过来给你治疗了。”
西格玛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,抬起眼看向他,淡粉色的眼眸里带着疑问。
太宰治放下筷子,神色比刚才稍微认真了些,但语气依然平稳:“她被临时召去处理另一项紧急治疗了——福地樱痴。这么说或许你不知道是谁,就是‘神威’。”
西格玛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当然知道“神威”是谁。天人五衰的首领,那个带来毁灭与疯狂的身影,即使未曾近距离接触,但这个名号本身就如同沉重的阴霾。
一瞬间,煎饺的香气似乎都染上了一丝冰冷。腹部的伤口也仿佛刺痛得更厉害了。
“放轻松。”太宰治的声音适时响起,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。
他看着西格玛瞬间绷紧的肩膀和苍白的脸色,神色复杂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如常,“现在的他,已经被政府控制起来了。不会再造成威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