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格玛?”
没有回应。怀中的身体软绵绵的,只有隔着衣物传来的、异常灼热的体温,和微弱却急促的呼吸。
一直紧绷的弦,终于断了。
在确认了“可以留下”之后,在回到这个暂定的“容身之处”门口的瞬间,强撑的意识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关机,将一切痛苦和虚弱彻底交还给了身体。
太宰治低头,看着怀中人紧闭的双眼,长睫濡湿,不知是冷汗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脸上的红潮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。
“这下可麻烦了……”他低语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但手臂却收得更稳了些。
太宰治没有试图唤醒她,那毫无意义。
唤醒一个被高烧和疲惫击垮的意识,除了增加她的痛苦和茫然,没有任何益处。
他一手穿过她的膝弯,另一只手小心地环住她的背部和肩头,尽量避开她腹部伤口的位置,用一个平稳的公主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。
她很轻,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,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羽毛。
只有那透过衣物传来的、异常滚烫的温度,以及身体柔软无骨般倚靠着他的触感,异常清晰地烙印在感官上。
这感觉有些陌生。
他并非没有抱过人或被依靠过,但此刻,怀中这个生命如此脆弱,全然交付,与他过往经历中那些掺杂着算计、力量或死亡的接触截然不同。
太轻了,轻得让人……不得不小心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
太宰治用脚勾开并未锁死的房门,抱着西格玛走进公寓。
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,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那张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。
太宰治先弯下腰,小心地帮她脱掉了鞋子,露出苍白的脚踝。
接着,他帮她脱掉了身上那件中原中也的棕色外套,随手放在一旁。
然后拉过被子,只盖到西格玛的腰间,避免压迫可能的伤口或加剧她的燥热。
做完这些,太宰治站在床边,静静地看了她几秒。
床头的灯光柔和地照亮西格玛的脸。
昏睡中,她眉头微微蹙着,似乎并不安稳,仿佛在梦中也无法逃脱痛苦。
因为高烧,刚刚在侦探社略显苍白的脸色又变得绯红,甚至比之前更甚,像晚霞烧透的云,带着一种脆弱而惊心的艳丽。
这种艳丽毫不张扬,却因她的毫无意识和病态,反而透出一股令人屏息、又隐隐不安的美。
美丽在这种时候,反而成了负担的注脚。
他冷静地评判着,轻轻移开了视线。
不能再拖了。
太宰治转身走出卧室,很快从客厅某个抽屉里找出了家庭常备的医药箱,翻出了退烧药。
他倒了杯温水,重新回到床边。
“西格玛,”太宰治坐在床沿,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,触手一片滚烫,细腻的皮肤下是汹涌的热度。
这温度让太宰治微微蹙眉。
“醒一醒,把药吃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足够清晰,试图穿透她意识的重重迷雾。
西格玛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像挣扎欲飞的蝶,艰难地睁开一条缝。
淡粉色的眼眸里雾气氤氲,空洞地映出他的轮廓,毫无焦距,显然并未真正清醒,只是被本能或外界的干扰拉回了一丝模糊的边缘。
“张嘴。”太宰治将一颗药片递到她唇边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干燥起皮的嘴唇上,静静地等待。
西格玛呆呆地看着他,又或者什么都没看,眼神空茫得像失去了信号的屏幕。